他回去了,瑾年和安安也得去。
眼下瑾年不在家,安安作为妻子更是要去。
盛安明白了公爹的顾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爹,日子定在哪天?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回去。”
仅仅走个形式而已,只要不是跟乡下徐家纠缠不清,她不介意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别人的墓碑上。
“好,好!日子定在这个月二十一,我们一早过去就行。”
见儿媳妇的面上没有丝毫勉强,徐成林很是松了口气,接着说起修祖坟的禁忌和盛安要做的事。
盛安也不需要做太多,等徐家二老的坟墓修好,她跟着烧些纸钱随同辈们一起磕个头,流程就算走完了。
“还有……”
徐成林说得口干舌燥,喝下一大杯水才继续道:
“徐家那些人,不管是长辈还是小辈,主动跟你打招呼的,你想回应就说两句,不想回应直接不理,总之别被他们欺负了。”
盛安笑了:“爹,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徐成林哈哈大笑:“不吃亏好,不吃亏好,咱家的人都不是孬种!”
盛安没把徐家修祖坟的事放在心上,该干啥继续干啥。
倒是盛爷爷和盛奶奶有些担心,在去乡下修祖坟的前一天晚上,将孙女叫到房间悄声叮嘱:
“你公爹是个明事理的,到了乡下徐家的地界,你只管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公爹,便是有人看你不顺眼,也会掂量掂量。”
二老对亲家和乡下徐家之间的恩怨了解不多,只是住到徐家这么长一段时间,乡下徐家没有一个人上门,便猜到双方积怨很深。
“爷、奶,我心里有数,你们不必担心。”
盛安宽慰二老,根本没把明日的乡下之行放在心上。
见孙女如此自信,盛家二老心里也微微放松,催促她赶紧回房睡觉,明日早起不能耽搁。
盛安回到房间,躺在空荡荡的床上,闻着旁边枕头上越来越淡的气息,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枕头的主人。
“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盛安像个乌龟似的趴在床上,毫无形象的摊开四肢,双脚在空中来回晃悠:“三天的院试刚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要是考上就好了,不枉他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
但凡付出了,没人不想得到回报。
要是她辛辛苦苦挥舞锅铲,年底一盘账不仅没赚钱,还亏了不少,她能把自己郁闷死。
一通想七想八,盛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在考棚里煎熬了三天三夜,回到客栈倒头睡到现在的徐瑾年睁开了眼。
他无视辘辘饥肠,快速收拾行囊,不一会儿就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好。
徐瑾年估算了一下时间,知道这个时候去渡口,也没有船只载他回青州,便只能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冷的,在泛着寒意的秋夜更显冰凉。
徐瑾年没有丝毫停顿,仰头一饮而尽。
一滴水漫过唇角,沿着流畅的下颌徐徐向下,落入修长的脖颈,最终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满满一壶茶水,不知不觉揪喝完了,东边的天色也渐渐明亮。
徐瑾年坐了大半宿,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一丝倦意。
他起身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不轻不重地敲门,很快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方轻舟的小厮揉着迷蒙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对大清早扰人清梦之人的不满。
待看清扰人清梦的人是徐瑾年,他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收起脸上的不满恭敬道:“徐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叫我家公子。”
这时,方轻舟已经醒了,披着一件外衫打着哈欠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怨气:“你最好有事。”
徐瑾年歉意地对他拱了拱手:“方兄,我决定现在坐船回青州,特意同你说一声,晚些叶兄醒了,劳烦方兄代为转达。”
谭振林的家就在金陵城,到金陵后就住家里,这会儿不在客栈。
方轻舟拢衣襟的手一顿,眉头高高蹙起:“院试的结果半个月后出,你如此急着回去作甚?”
来之前他们四人就商量好,要在金陵多停留一些时日,与其他州县的学子多多交流,以纠正学习过程中的不足,顺便等院试结果。
眼下院试刚结束,这人就迫不及待要回去,这不是闹着玩么?
徐瑾年面上的歉意更甚,再次对方轻舟拱了拱手:“出来多日,我实在放心不下家里,此刻归心似箭,望方兄海涵。”
方轻舟嘴角一抽,十分无语:“我看你是放心不下弟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