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脸色不对,徐瑾年有些担心。
想起妻子昨晚豪放的睡姿,他推着车子靠近,腾出一只手探向盛安的额头:“有些烫,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盛安心虚地没敢动,胸口像是揣了只兔子:“没有,是日头太大晒着了!”
徐瑾年摸了摸她的耳朵和掌心,神情愈发担忧:“前面有家医馆,让大夫看看。”
娘子太过瘦弱,仿佛随时会一阵风刮走。
盛安穷的兜里只有五文钱,哪会看大夫白白浪费,当即撒丫子狂奔:“要去你去,我才不要!”
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徐瑾年无奈地摇了摇头。
精神头这么好,确实不像生病。
一口气跑回家,盛安累得跟狗喘似的。
徐瑾年没有喊她帮忙,一个人将重达七八十斤的大炉子抱到屋檐下。
这体力,完全不像个文弱书生,看得盛安两眼发直,羡慕不已。
她不知道,徐成林曾拜一个猎户为师,学了一些拳脚工夫。
徐瑾年会走会跑后,就开始跟着他学基本功。
十几年下来,再羸弱的身子也练出来了。
歇了会儿,盛安将猪骨头倒进大盆,往里面加水完全没过猪骨头。
如此泡上半个时辰,便能将残留的血水泡出来,再清洗几遍可直接下锅炖。
这样炖出来的汤不仅清透,而且肉香浓郁。
中午是来不及炖了,盛安同徐瑾年一起来到河边的菜园子,摘回一篮子蔬菜准备做午饭。
两人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见隔壁的隔壁传来大吵大闹的声音。
仔细听了听,是婆婆在骂儿媳妇。
“老娘给你吃给你穿,你嫁进来五年,一个蛋都不下,养只鸡都比你个没用的逼货强,你还敢对老娘甩脸子,你个不孝的东西怎么不去死!”
“老天爷啊,求你开开眼,劈死这个不孝的贱货!她害得我儿没有后,还敢在老婆子的头上拉屎拉尿,老婆子我不活了!”
“栓子,给我打,打死这个烂货,看她还敢不敢放肆,快打死她……好,打得好,她这样的贱货就是欠收拾!”
“……”
各种污言秽语,混合着老太婆的叫骂,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求传出来,听得盛安直皱眉。
奇怪的是,周围的街坊邻居,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热闹,更没有人上前劝说阻止。
“那家是怎么回事?一直这样欺负儿媳妇?”
盛安不了解那户人家的情况,自然不会圣母心发作,贸然跑过去劝说。
“那是孙家,婆媳不和,孙婶子经常打骂孙嫂子,街坊邻居多次劝和没有用,便没有人再管孙家的事。”
说到这里,徐瑾年难得又多说了几句:
“孙家做豆腐生意,孙家嫂子每日天不亮起床磨豆子,做好豆腐自己拿去集市卖,回到家还要洗衣做饭片刻不得闲。”
盛安秒懂徐瑾年的言外之意。
孙家儿媳妇是个勤快人,在婆家累死累活却还要挨打挨骂,有问题的并不是她。
婆媳矛盾古今皆有,婚姻制度存在多少年,婆媳矛盾的历史就有多长。
只是像孙家这般,单方面虐待儿媳妇的人家是少数。
盛安已经在心里刻画出孙家嫂子的形象。
勤劳,善良,软弱,麻木。
自己无主见,娘家无倚仗。
听着孙家婆子尖锐刺耳的辱骂嘲弄,盛安积攒了一肚子火气,无法想象孙家嫂子嫁到孙家五年来,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若是穿越成孙家嫂子,绝对第一时间摆脱孙家。
摆脱不了就弄死孙家母子。
不让她好过,那就都别活!
看着突然杀气腾腾的妻子,徐瑾年明白她心里想什么,上前默默牵住她的手:
“娘子,我们家没有婆媳矛盾,也没有公媳矛盾,更不会有夫妻矛盾,为夫向你保证。”
盛安瞥了他一眼,哼唧道:“日子长着呢,话别说得太满,容易打脸。”
徐瑾年微微一笑,晃了晃妻子的手,微微低下头看着微红的脸,声音愈发温柔磁性:
“还请娘子监督,若是为夫做不到,任凭娘子处置。”
啊这,这算不算情话?
盛安的掌心又开始冒汗,脸颊也越来越红,脑袋往边上一撇,离这个大白天就疑似勾引她的家伙远一点:
“谁有空监督你!你若是做不到,我会直接离开,离你远远的。”
徐瑾年没有生气,脸上甚至露出欣慰的笑容:“娘子做得对,任何伤害你的人,都要离他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