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里的殿阁虽宽敞,却不如宫中精致,不过景色好,太妃们也和善,母妃得太妃指点,将四弟弟、六弟弟照顾得很好。”在三娘的印象中,长姐仍是与二姐不和的刁蛮性子,故而小心回答。
“那就好。”元娘把二娘喜欢的百合秋梨羹放到她面前,又示意三娘去尝尝杏仁茶,“只可惜我们现在未出阁,不好随意走动,待嫁人开府后,大家随时聚聚。”
三娘好奇道:“长姐您的婚事定下了?”
“还没,你也知道,我才不想嫁入薛家。”元娘故意口无遮拦。
“姐姐们与我皆是公主,不想嫁就不嫁呗。”三娘垂下眼眸,无比心虚,不敢去看她。
“薛家是陛下的母族,陛下到底待你舅父不同。”她撇撇嘴,“即便三弟弟贵为太子,不还是要给你锦宁表姐在东宫里留下一席之地吗?”
二娘小口品着甜汤,只是闲聊:“听说东宫现在极热闹,太子妃是正妻,三弟自是敬重她,但对锦宁也不错,外加有个姓周的新宠,倒是把出身高门的柳良娣冷落了,几个妾室互相看不顺眼,明争暗斗。”
三娘就此打趣:“太子殿下好福气,贤妻美妾,左拥右抱。”
余下的话也不沉重,二娘言语风趣,无非说些东宫后院的私密之事,或是长安中的新奇传闻,撬动着三娘的警惕。
突然,当三娘松了口气时,元娘话锋一转:“要我说,有些事只能是自己去争,永远不吭不响地想躲在别人后面,等着倒霉吧。”
“三妹妹,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她直视三娘,眼神锐利,“太后就是吃准了你听话,假如婚后,她以督促你们夫妻和睦为由,让薛玉瑾长久地住在你的公主府里,你该如何?”
“长姐,我......”三娘被唬住,一时语塞。
三娘久不在宫中,还以为圣人向宠爱的元娘透出口风,有意将她许给薛家,解了元娘的难处。
她是胆小,可当火烧到自己身上时,再胆子小的人,都想搏一搏了。
沈蕙端来一盏清茶,缓缓道:“据下官所知,也不是谁都能如晋康长公主那般潇洒,养面首、卖私盐,高兴了打驸马和小妾生的孩子、不高兴了就打驸马,宜真长公主虽丧夫静修,但至少活得清静自在。
反观先帝的六妹妹新兴公主,因生母宠爱平平,只是个婕妤,婚事便不如其他姐妹体面,性子又懦弱,驸马好赌,她就自掏嫁妆去还赌债,跟兄长侄子的关系都一般,再没被加封过长公主、大长公主,儿孙也没出息,唯一当官的小儿子还因贪污饷银被陛下流放了,家中如今已到变卖宅子田庄度日的地步,那么多人全住进她小小的公主府,拥挤不堪。
可怜她年过半百,连个舒心的养老地方都没有。”
“前些日子,新兴公主的驸马死在秦楼楚馆,死状极不体面,新兴公主急火攻心,气得昏过去,儿媳均不顶事,府里乱作一团,最后还是皇后殿下心慈,念在公主是陛下的姑母、她的姨母,派下田尚宫去为驸马料理后事,并赏了千两白银助公主府渡过难关。”她一面观者三娘的脸色,一面用冷如凛冬坚冰的话语刺痛对方内心。
“别说了。”三娘愈发慌乱,一拍桌案,打断沈蕙,“其实我都明白,可...可我母妃是薛家的女儿,她畏惧太后,我又能怎样?”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您有心,不怕事情办不成。”沈蕙循循善诱,引她上钩。
元娘见三娘略显动摇,软下声音:“三妹妹,我们虽说是公主,但独木难支,想保住日后的荣华富贵,不还是要靠兄弟的心软、姐妹的帮扶,若无我外祖母湖阳大长公主的求情,新兴公主的事怎会传到宫里呢?”
默默无言良久后,三娘终于抬起头,开口道:“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揭露太后的苦肉计。”主导一切、运筹帷幄的二娘盯紧她的双眼,“三妹妹,你是公主,你与薛德妃的倚靠永远不是薛家,而是陛下。”
第108章二娘出降醉酒的俊俏郎君
薛德妃与三娘这对母女又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略略改变的是,这回三娘是自己选择离开,圣人瞒得紧,没人知道为何薛太后好端端地一病不起,也没人知道为何宫中要给二娘与赵国公世子薛玉瑾赐婚。
唯一能探知一二的,是三娘忽然得了圣人欢欣,从不受宠的女儿摇身一变成掌上明珠,被破例赐了封号。
元娘乃嫡长女,去年生辰时,圣人一高兴,将其从郡公主晋为陈国公主,二娘即将出降,获封曹国公主,而三娘虽只是成了清河公主,但足以令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