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什么,不认就不认吧,左右你无需你去看管秀女。”沈蕙总是多宠溺她。
“就是。”黄玉珠附和道。
“但你必须认,如今元娘不在宫中,宫正司还缺少人手,你就得回来干活。”但沈蕙可不准备放过悠闲吃点心的黄玉珠,扑上去。
黄玉珠被沈蕙推倒,一下子坐在小榻边,反手要挠她:“你不舍得欺负你妹妹,你就来欺负我,牙尖嘴利的死丫头。”
“我不仅牙尖嘴利还铁齿铜牙呢,信不信现在便咬你。”沈蕙和她扭打成一团,嬉皮笑脸地闹起小孩子脾气。
“六儿,你都记住了吗?”如今倒是沈薇这个妹妹更沉稳了,无可奈何拉架,见拉不成,遂叫来六儿,问起正事。
六儿轻轻颔首:“都记住了,一个不落。”
“这么厉害呀。”闻言,一只腿压在沈蕙膝上的黄玉珠抬起头。
而沈蕙则把手从黄玉珠腰间的痒痒肉那移开,指向挂在左面第一个的画像:“这个是谁?”
“叶氏女郎,出身宁安伯府二房,其父是正五品的闲官,母亲乃金乡县主。”六儿毫不犹豫,张口便道。
“那这个呢?”黄玉珠也随沈蕙细细考校起来。
无论两人问谁,六儿均是对答如流:“柳氏女郎,叔祖父乃柳相,父亲外任婺州司马、早逝的祖父曾官至礼部侍郎。”
再考了几个,也如此。
“你真得全记下了。”沈蕙面露欢喜,因六儿的聪慧而替她欢欣,喜悦于手下心腹渐渐能独当一面。
“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黄玉珠亲自给六儿添上一盏茶,“有你是我们宫正司的福气。”
“可真是福气了,这么多生面孔,莫说那些小丫头,连我也未能完全记住呢。”田尚宫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缓步前来,似笑非笑,“宫正司的好运,着实令人羡慕。”
沈蕙收敛起散漫,朝她福身行礼:“尚宫娘子谬赞。”
“在这站了半天,大家想必也是劳累,稍作歇息吧。”田尚宫姿态随和,示意众人无需多礼,“芳华阁在一众殿阁中虽算宽敞,可终究住不下四五十人,我遂向皇后殿下献计,挑出些家世上等的女郎,挪到旁边的荣华阁去。”
她愈发和颜悦色:“初步定下的有八人,你们若实在记性差,把这八位女郎牢牢记住便是。”
“是,多谢尚宫体贴下官。”沈蕙扶她坐到上首。
“但如此,却是苦了主要负责此事的几司,需多分出一份心思,宫正司也必须额外派人巡视荣华阁。”田尚宫说得事无巨细。
她越摆出温厚的模样,沈蕙越摸不着头脑,只得如常应声道:“区区小事,不敢称辛苦。”
按理说,田尚宫与段珺无非是因利而握手言和。
如今康尚宫偃旗息鼓了,那么二人之间脆弱的友善自是该消失个无踪影,谁知田尚宫照旧和和气气的,完全不见当初的锋芒毕露。
其实,连田尚宫也弄不清她自己是想做什么。
谈不上想通,可论继续当段珺是敌人,又太过了。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维持现状。
田尚宫总会想起老师女尚书黄娘子离宫前反应与后悔的感叹——
唉,难得糊涂。
离了尚宫局后沈蕙却没回宫正司,而是快步离了掖庭,向临近千步廊的小园子里寻去。
那园子偏远,临水而建了个戏台,本来是先帝时演奏舞乐的地方,圣人登基后裁撤宫中的舞姬乐女,连着这华音园也跟着荒废。
“见过阿蕙姐姐。”安吉立在水畔栏杆边,手里捏着根鱼竿。
“如今该唤你一声安内侍了。”沈蕙同他盈盈笑道。
三郎君给阿喜、小吉师兄弟俩赐了个姓,为安,往后是安喜、安吉了。
冥冥之中,原故事的剧情仍在上演。
沈蕙想。
原书里提过一嘴,安喜安大监是三郎君在内侍省的心腹,连薛瑞都要礼敬三分,而他的师弟安吉则把持着后宫里全部跑腿的小黄门,一高一低,将大半宦官牢牢握在手中。
“姐姐莫要笑话我,还是照旧叫我小吉好了,我听着开心。”安吉不在沈蕙面前端着,依旧是做足弟弟的样子,“听闻姐姐近来喜欢上钓鱼了,我特意寻出这么个地方,姐姐放心,周围俱是我的人,主子们也不往这临近冷宫的角落里闲逛,您放开了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