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一向对此一窍不通的沈薇竟然听懂了:“就像前朝的高御史?”
郑氏的家主乃郑昭仪的伯父,其伯父、父亲与叔父同在朝为官,一个是太常寺卿,一个是光禄寺少卿,一个是京兆府少尹,职权比不得六部,可自也清贵,外加三人的父亲可是曾任中书令的郑公,是先帝亲命的宰相,姻亲多、门生广,但高御史却真就死咬住郑家不放,天不怕地不怕的,恨不能狠狠撕下几块肉来。
审案子还需审上一段时日,尚未定罪,可明眼人都知道,郑家的这些个郎君能保下性命就已经算喜事了。
沈蕙一挑眉,非常纳罕道:“奇了,你竟然还能得知前朝之事。”
“这司膳司每日人来人往的,取膳送膳时谁不闲聊几句,聊得一多,我难免听见些不该听见的事。”沈薇没藏着掖着,同她与黄玉珠如实说道,“那人原来应该是郑昭仪身边的一等宫女,被云尚仪揪出来克扣主子膳食后,便发落去了浣洗衣裳,某天来取一众浣衣宫女的饭食,和韩尚服那的青绫说了会话。”
韩尚服因受牵连而被禁足,但没被废了官位,依旧是五品女官,旧日的心腹宫女青绫仍留在她那伺候着。
“什么话?”黄玉珠心生好奇。
“一些关于前朝的流言蜚语,说陛下早就想除掉郑家,弹劾郑氏的高御史敢那样不管不顾,是因为背后有陛下授意,而且之前宠爱郑昭仪,是捧杀。”沈薇记性好,一一复述,“还有,郑昭仪的姐姐、原来的那位郑侧妃,不是病死的。”
“好端端的,为何瞎传这些事,且又和韩尚服有关。”沈蕙忽而双眉紧蹙。
但段珺命她按兵不动,她便听话,直到六儿晋了女史,考女官一事彻底结束,也没主动遣人到尚服局打探消息,照旧吃喝撸猫当咸鱼。
咸鱼到九月,事端自己跳上门来了。
沈薇曾说与她的那些流言蜚语已传遍后宫,且人人都知是自尚服局传出的。
第97章渔翁得利谋害
关于郑家的流言蜚语下人,幸好前头郑侧妃所生的四郎君已被带离出宫,否则还不知有人会借此做出什么事。
韩尚服这下必死无疑了。
康尚宫仿佛是想断臂求生,硬是不去见其一面,任由段珺奉命卸了韩尚服的职位、将她关在小屋里审问,其余的先往后放,先彻查流言之事,上到宫女青绫下到捕风捉影的小宫人,一个也没能逃脱。
掖庭里乌云密布的,众人连走路的脚步都轻了几分,生怕被这道惊雷劈中。
沈蕙却游离在事端之外,毕竟她刚全权办过选拔女官之事,才从众艺台离开,完全躲过了流言泄露的时候。
无事一身轻,她又恢复了咸鱼常态。
昭阳殿。
是日,赵贵妃记得沈蕙终于得了清闲,遂召她前来。
“不必拘礼,快坐过来吧。”赵贵妃免去沈蕙的礼数,笑语盈盈,指向手边的紫衣少女,“这便是太后的侄孙女。”
步入殿中的沈蕙微微向她颔首:“锦宁女郎。”
“早听闻沈典正的能干与聪慧,很得贵妃喜爱,却没想到竟这般年轻。”薛锦宁丝毫不拜架子,也摆不起来了,语气温柔道。
“女郎客气。”沈蕙却是淡淡的。
三郎君待自己人好,但希望自己人必要和他同仇敌忾,他不喜薛锦宁,那谁又敢表露善意呢。
“前些日子便想叫你来了,但掖庭那在选女官,不忍打扰你。”赵贵妃自知儿子脾性,于是仿若没瞧见沈蕙不同以往的平淡,唤她坐到身前。
“有什么事贵妃告诉下官一声就是。”她不推拒,乖顺坐下,只轻轻搭了个月牙凳边。
“不是大事,所以才没急匆匆地说。”赵贵妃命宫人来上茶,相配的小点心均为沈蕙爱吃的几样,而薛锦宁面前的花糕则不过是寻常样式,“入秋后天也凉了,郑昭仪体弱,合该让她喝些炖汤补补,但她脾胃虚,想吃肉却又吃不来那些油腻的,就想问问你,可还能记起些新奇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