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红小小一朵红梅花的模样,而金乳酥不重外形重味道,各有千秋,均是张嬷嬷之前做的点心。
“正因是正经的宫宴,才上不得太多酥点呢,油的太多既伤肠胃又腻,不如普通的花糕。”张嬷嬷不爱吃甜食,费尽心思做了,只是为看看自己还记得多少真本事,提前练起来,“尚食局的讲究多,与你尽数说明了,怕你听得头昏眼花。宫宴不光上什么菜有讲究,何时上更讲究。譬如那鱼脍,上得太早怕吃完凉的没胃口,上得太晚又恐失其口感。”
听过这么一大段,沈蕙果真要晕了:“幸好我没想过去尚食局,好麻烦。”
“毫无上进心。”段姑姑气结。
“我没那么厉害,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最适合寻个清静的地方混吃等死。”她自有道理。
段姑姑作势又要用书卷打大懒猫沈蕙。
沈蕙早知段姑姑不忍心下狠手,东躲西躲与她闹:“哎哎哎,再打会变得更笨了。”
闹得正欢呢,一扭身刚开了门逃之夭夭,却瞧见外面站着个来寻人的小太监。
“您是沈蕙姐姐吗,我是大库房的人,阿喜被薛庶妃带回府的老嬷嬷罚了杖责,求您去外面买药吧,您帮帮他。”这小太监和阿喜差不多大,但性子比他浅薄,心眼实在,手里握着碎银子,想给沈蕙磕头央着她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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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逃避谷雨的隐瞒
自大库房被狠狠清理过一遍后,空了两个大管事的位置,底下也缺出许多人,再往里填奴仆,倒是与平常不同。因闹得动静大,连楚王都过问一句,他虽然嫌恶宦官,但亦是讨厌那等只顾为家中捞好处的仆妇,相比她们,阉人孤寡,无非认几个干爹干爷爷而已,不如先调了小太监去办事。
阿喜谨遵沈蕙的叮嘱,耐着性子等,皇天不负有心人,倒是真让他等到离开马厩的一日,入大库房跟在管事太监眼前听差。
他本就机灵,又肯低头,为攀上三郎君,张口便叫比自己小五岁的沈蕙姐姐,到管事的马太监手下更是殷勤,从未犯过错,还被其收了当徒弟。
但唯独在一件事他贪心了,照旧帮奴婢们送东西出府,从宫里来的四位嬷嬷们早有准备,不过小半月而已,从上到下查了个干净,揪出二十来人,将他算作为首的要犯,当即便罚了杖责。
没根的东西最冷心冷肺,马太监怕引火烧身,点了旁的小太监顶上阿喜的活,不许谁接济照料或帮着传信,急忙丢他到最偏僻阴冷的小庑舍里等死。
而沈蕙近来只顾避着四嬷嬷锋芒躲事,竟丝毫不知道阿喜落到了这般境地,突地听说,骤然一愣。
求救的小太监以为她想袖手旁观,砰砰磕头:“沈姑娘,您帮帮我哥哥吧...而且似乎和您交好的谷雨也被牵连进去了,您不想着我哥哥,总该管谷雨姐姐吧。”
这下,沈蕙愈发满头雾水。
自上次谷雨骑马带她回府后,两人便隐隐疏远了些。
谷雨骑术精湛,显然是从幼时慢慢学起的,可谷雨至今才约莫十三岁,这谎无论怎样圆,都漏洞百出。
当奴婢都不容易,何况谷雨是府里买的官奴,八成曾经历过抄家。
于情,沈蕙理解;于理,她却觉得谷雨秘密太多,需谨慎深交。
之前卖巾帕时,几人结识了采买房的宋妈妈,假如谷雨真想私下里收送些东西,托付于宋妈妈便是,何必寻上没甚交情的阿喜?
除非,谷雨瞒着事不好令她知晓。
“咳......”屋内,段姑姑缓缓轻咳一下,“阿蕙,天色渐晚,我们该回兽房了。”
意思是命沈蕙快些处理,省得人多眼杂,再惊动谁。
“阿喜是倒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而已,但嬷嬷们是宫中来的,罚便罚了,你和他万万不能心生怨怼。这里面有些碎银子,你拿去,为你哥哥打点一二,他想吃什么和下人膳房说,花销算在我头上。”沈蕙沉吟片刻后,解下随身的荷包递与那小太监,“至于谷雨,你且长话短说。”
“谢谢沈姑娘。”小太监一抹眼泪,跟她进了屋门,人小嘴皮子却利索,讲个明白。
原来谷雨不是如其余丫鬟那般托人到外面买胭脂买钗环,而是送东西,包上两包衣物,一包送去长安城南边昌乐坊里的民宅,一包要送去城郊处的慈济尼寺,均是小太监办的,尼寺那是年轻的比丘尼接了包袱,而民宅里则由个两鬓斑白的婆子拿走布包。
谷雨送的东西多次数也多,本该同样受杖责,却被绣房管事的楚娘子保下来了,罚跪三个时辰并一年月俸,破财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