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柚时在整个人脱离车子后还不服输地想重新钻进去,但被钟淮贤预判到了他即将要做的事,腿一伸就把车子门使劲闭上了,秦柚时往前一冲差点整个脑袋撞到车门上。
“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不知不觉间已经立秋了,初秋黑天的风中已经有了一丝丝凉意。秦柚时穿着一件长外套,冻不着,却仍觉得心透凉。
他肿着眼睛看着绷着脸审视着他的钟淮贤,在寂静人少的路边又抽噎起来。
他觉得钟淮贤没完没了。
“你好狠心!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本来,我本来是想原谅你的,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与我无关。”钟淮贤表现的还是那么不在意,他也不和秦柚时再瞎扯下去,与之前一样无视掉秦柚时委屈的泪水,抬手攥住人的衣服边,把人怼到走道上,不近人情地命令:“走回去,顺便在路上清醒清醒脑子,我看你是睡多了。”
秦柚时呆滞了两秒钟,在读取了钟淮贤话里的信息后,他终于清楚了钟淮贤要干什么。这下子彻底不干了,也忘了继续哭,一屁股蹲到了地上,留给钟淮贤一个倔强的脑壳。
钟淮贤就知道会走这么一个流程,他微躯下身,在秦柚时不注意的情况下把对方半露在外套口袋外面的手机拎了出来收到了手里。
秦柚时惊了:“你!……”
“你别想再闹脾气,”钟淮贤又直起腰,仍然那么居高临下运筹帷幄,冷冰冰的眼神扫下来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要么走回去,要么就在这里过夜。”
“我为什么非要走回去!”
“不吃点苦头你不会长记性。”
“我不需要长记性!”
“我说你需要,你就是需要。”
秦柚时简直快要被气疯了,他在一瞬间感觉到天旋地转,胃都快充血了,甚至在跳起来的那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用力,差点呕吐出来。他总是操控不了自己基本的情绪变化。
“这么远,我怎么走!我没有力气!”
“我看你有力气的很,”钟淮贤说着,敲了敲车窗示意司机先开车走,彻底断绝掉秦柚时妄图想重新回到车里的可能,然后对着人说,“走。”
下了高速的一段路程人烟罕至,要是真的用双脚走回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这是一个不那么近又不会真的累到秦柚时的距离,但这个过程总归不是很好受。
秦柚时望了望四周,除了树就是树,人行道上除了他和钟淮贤再也没有别人,连路灯都显得那么孤寂。
如果他现在不走,那……
“你不走吗?”钟淮贤说,“你不走,那我可走了。”
秦柚时还是不想认命,对着钟淮贤吆喝:“把手机还给我!”
“这是我给你买的,现在我要收回。”
钟淮贤认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执行,秦柚时在他的手下不得已摸索出了这个规律,现在他看着钟淮贤真的不再管他独自向前走,而且没有要回头等他的意思走了将近二百米,全身上下没有钱没有手机的秦柚时终于认清了现实——必须跟紧钟淮贤。
可是,他很不服气,更是委屈到嘴颤。于是不打算和钟淮贤这么快和好的他只能和钟淮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确定钟淮贤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没影的情况下边生气边跟着走。
然而,让他四十分钟专注一件事是很难的,秦柚时在上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时能走神三十分钟,现在跟在钟淮贤身后坚持了二十分钟就不行了,他的神志完全被酸软的小腿和不支的体力引了去,又加上眼睛肿胀,他也就停下来锤了锤腿揉了揉眼睛(实则有十分钟)的功夫,钟淮贤就不见了。
对,不见了!
郊区空旷无边的公路小道,北风呼啸着吹动的绿丛,以及抬头看不到星星的黑夜……
秦柚时愣在了原地,转了两个圈,都没能看到除他以外的人。混杂着风带来的寒气,他忍不住颤抖起来,仿佛陷入了一场真实的大雪当中,只能束手无策的等待着大雪把他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