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虽然有些埋怨,但他还是有些心疼简丞。
毕竟,网友们说的对,哪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简丞走过来,把保温杯递到他手里,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醒了就睡不着了,惦记着你一大早又来折腾这些菜。”
他目光落在张水民脸上,眼底带着笑意:
“都奔六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闲不住?小雅把雅安苑管得好好的,你就不能跟我一样享享清福?”
张水民低头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蜂蜜水,温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今年确实已经到了奔六的年纪了。
他的大半辈子都站在灶台前颠勺,手掌全都是淡淡的油烟气。
但即使如此,他也架不住简丞这些年强制性的保养——
简丞给他定制每天的护肤流程比小姑娘还细致,有太阳必涂防晒,连厨房的抽油烟机都换了最高配的,说是怕油烟伤皮肤。
以至于现在走出去,谁都不信他快六十了,顶多觉得是刚过四十的中年人。
“这哪是折腾?”
张水民反驳道,指了指满园的花草蔬菜:
“你看这生菜多嫩,还有那边的番茄,再过半个月就能摘了,到时候给你做番茄牛腩。
还有那几盆月季,昨天刚冒了花苞,浇浇水才能长得好……”
简丞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
“哥哥,这些年,你的注意力除了工作、孩子,就是这些花花草草,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张水民身子一僵,这熟悉的委屈语气,他听了二十多年,早就免疫了,却还是忍不住心软。
他拍了拍简丞环在腰间的手:“胡说什么呢?你在我心里当然最重要。”
“那你还总惦记着家里的菜?”
简丞得寸进尺,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我们都多久没有单独黏糊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小雅接手雅安苑也五年了,你就不能把心从这些菜地里挪开,多想想我?”
张水民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侧过头看他:
“不是说下个月要去欧洲参加金尼斯电影节吗?到时候不就能顺便旅游了?”
“那不一样。”
简丞抬起头,眼神认真起来:
“我想提前去,我们单独待一段时间,就像二十多年前那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张水民愣了愣。
他倒是忘了,简丞十年前宣布息影后,转头就当起了导演,好几年才有一部片子。
他第一部自编自导的电影就拿下了华国三大奖的最佳导演入围,现在在娱乐圈又是另一番地位。
今年这部入围金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依旧是简丞自己写的剧本,按理说确实该专注于颁奖典礼,可简丞却执意要提前半个月出发。
“提前去干什么?”
张水民疑惑道:
“家里这些菜没人照顾,肯定得荒了。
还有那几盆兰花,娇气得很,一天不浇水都不行。”
简丞脸上的委屈更明显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所以在你心里,我还不如几盆花?
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没有当年的激情了是吗?连单独出去待几天都不愿意?”
张水民:“……”
他真是服了简丞了。
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总爱用这招博取同情。
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就像当年李婶说的那样:
“水民啊,你这辈子,就是栽在简丞手里了,他一委屈,你就什么都答应了。
还是那句老话,你偏偏就吃他这碗药。”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二十多年来,简丞就是用这招,让他从一个拘谨的农村助理,变成了他的合法丈夫,从雅安苑的小老板,变成了被他宠上天的“张先生”。
张水民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他,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提前去欧洲。
家里的菜让人抽空过来看看,兰花送去小雅那边让她帮忙照顾,总行了吧?”
简丞立刻多云转晴,眼底的失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
他低头在张水民的额头上印了个吻:“就知道哥哥最疼我。”
张水民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