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蝉鸣依旧,两人并肩站在鱼塘边,手牵着手,没有太多话语,却格外安心。
那些过去的故事,当下的陪伴,还有对未来的期许,都在这宁静的乡村夜晚里,慢慢沉淀成最珍贵的幸福。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过,鱼塘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月亮的倒影被搅得轻轻晃动。
张水民还沉浸在童年的回忆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简丞的掌心。
他的话锋忽然一转,没了刚才聊起趣事时的轻快,多了几分认真:
“简丞,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他的童年是田埂、鱼塘、偷摸游泳被揍的调皮,是全村人举着火把找孩子的热闹,满是泥土和烟火气。
而简丞,生在京市的富裕家庭,是万众瞩目的影帝,小时候大概率是琴棋书画、补习班填满的精致日子,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就是因为从未参与过他的过去,所以才格外好奇——
好奇如今眼前这个沉稳温柔的人,小时候是不是也会像小安一样懂事,还是像小雅一样调皮?
是不是也有过被父母批评委屈掉泪,或者偷偷藏起喜欢的小玩意儿的时刻?
那些细碎的、不为人知的瞬间,他都想知道。
简丞握着他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飘向远处的山林,像是在努力打捞久远的记忆。
山间的蝉鸣还在继续,蛙鸣此起彼伏,衬得这片刻的沉默格外清晰。
张水民看着他微怔的侧脸,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忐忑,怕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刚想开口说不想说也没关系,就听见简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我的小时候,挺无聊的。”
“无聊?”张水民下意识重复,眼里满是诧异。
在他的认知里,简丞这样的家庭,小时候应该有玩不完的玩具、去不完的地方,怎么会无聊?
“嗯,挺无聊的。”
简丞转过头,眼底没有失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记事起,就被安排了各种补习班。
上午是钢琴和英语,下午是书法和奥数,周末还要去学国画和马术。”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边的树干,树皮粗糙的触感让回忆更真切了些:
“那时候我以为,所有小朋友的童年都是这样的。”
因为他那时候的补习班能见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他没有偷偷溜去鱼塘游泳的惊险,也没有和发小漫山遍野找野果子的快乐。
甚至没有被父母揍完又给买糖的复杂滋味。
他的童年被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填满。
练琴达不到要求会被老师批评,奥数考不到满分会被老师训斥,连玩玩具都要规定时间,美其名曰“培养专注力”。
“直到后来认识韩沥他们,”
简丞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才知道原来日子还能那么过。”
他想起第一次跟着韩沥去街边吃烤串,油渍溅到衣服上,韩沥笑着说“没事没事”;
想起跟着他们去游戏厅,手指笨拙地操作摇杆,输得一塌糊涂却笑得直不起腰;
想起第一次熬夜看球赛,几个人挤在一间酒店的房间里,为进球欢呼到隔壁客人敲门抗议。
那些带着烟火气的、乱糟糟的、完全不符合“简家少爷”身份的瞬间,才让他明白,原来“玩”是这么有意思的事。
“只是那时候已经养成习惯了。”
简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水民,眼神坦然:
“对于出去玩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强烈的欲望了。
比起去热闹的地方,我更习惯一个人待着看书、练琴,或者琢磨新学到的知识。”
就像现在,比起喧嚣的热闹,他更偏爱这样牵着张水民的手,站在安静的鱼塘边,听着蛙鸣聊家常。
张水民静静地听着,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柔软的心疼。
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霸总没有童年”的情节,竟然是真的。
没有调皮捣蛋的快乐,没有随心所欲的自由,只有被规划好的人生和无尽的压力。
他想象着小小的简丞坐在钢琴前,手指被练得发红还不能停下;
想象着他拿着满分的试卷,却得不到一句“你开心就好”,只能听到“继续保持”的期许。
心里的心疼像被晚风拂过的水面,一圈圈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握紧了简丞的手。
简丞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低头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