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
张水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刚想帮小雅擦眼泪,目光扫过相册里的全家福——
照片上张建国和李梅笑得温和,站在父母身边。
他心里瞬间透亮,原来是孩子们看着照片想爸妈了。
“哎哟,我的小宝贝们。”
张水民的心一下子软得像刚蒸好的馒头,伸手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
他的手掌宽大,裹着点老茧,轻轻拍着小雅的背,又揉了揉小安的头发,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二叔在呢,简叔叔也在。”
小雅埋在他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闷闷的:“二叔,我想爸爸妈妈了……”
“想就想呗,”
张水民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想他们了,咱们就多看看照片,他们也肯定在天上看着咱们呢,看着小雅和小安乖乖长大。”
小安也慢慢转过身,眼睛红通通的,却还是强撑着没再掉眼泪,只是往张水民身边又凑了凑,小声说:
“二叔,我们以后还能来看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的照片吗?”
“当然可以了!”
张水民笑着点头,“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把这相册带去京市,让你每天都可以看见好吗?”
简丞站在旁边,没上前打断这份温情,只是悄悄把相册里那张全家福翻了过去——
他知道孩子的情绪需要疏导,但他也不想让这份伤感蔓延太久,毕竟老房子里的旧物已经够让人怀旧了。
可刚翻过去,下一张照片就露了出来。
阳光正好落在上面,把画面照得清清楚楚。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裤脚卷到膝盖,沾着泥点,正弯着腰在田里插秧。
少年留着齐耳的长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
那侧脸线条和现在的张水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去的青涩。
“这是你?”
简丞指着照片,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提孩子刚才的眼泪,也没刻意安慰——
伤痛已经成了过去,与其反复提及,不如用新鲜的话题转移注意力,让孩子们慢慢淡化那份难过。
张水民原本还想再跟孩子们说两句宽心话,听见简丞的声音,再一看照片,耳朵瞬间红了。
这张照片好像是当时张军家买了第一部能拍照的手机,张军拿着手机显摆炫耀,无意中拍摄下来的照片。
后来,他的爸妈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这张照片洗了出来,便留存到了现在。
或许,爸妈也曾偷偷笑话过当初他这幼稚的行为……
他刚想开口,就见两个孩子已经从他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相册。
刚才的眼泪都忘了擦,注意力全被照片勾走了。
“二叔,这是你小时候吗?”
小雅指着照片里的波波头,小手指还戳了戳,“头发好长呀!”
小安也凑过来,眉头轻轻蹙着,显然对这个发型充满好奇:
“二叔,你那时候为什么留长头发?”
张水民的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现在的短寸,心里有点发虚。
他总不能跟孩子说,当年是看见娘卖头发换了几百块钱,自己也动了心思,想着留长了也能卖钱贴补家用。
结果头发没卖成,还因为仪容不符合校规被全校通报批评。
当时他站在操场主席台上做检讨,丢了好大的人。
这份原本应该死去的记忆突然上头,就像是一柄名为羞耻的利刃插在他的心头,让他格外难为情。
“呃……”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
“因为那时候流行长头发,大家都留。”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指尖在相册边缘蹭来蹭去,生怕孩子再追问。
“流行是什么呀?”
小雅果然追着问,小脑袋歪着,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她在京市见惯了小朋友们短头发、扎小辫,还没听过流行这个词,只觉得新鲜。
张水民的脸更热了,刚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见简丞弯腰揉了揉小雅的头发,语气带着点调侃:
“流行就是大家都觉得好看,所以都这么做。
不过现在不流行啦,二叔现在的短头发也很精神很帅,对不对?”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窗外:
“天色快黑了,勇叔家的饭该做好了。”
“啊!我的腊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