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在想什么呢?”
简单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张水民回过神,像是被吓了一跳,脸上露出点慌乱的神色,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
严戍禹也在另一边坐下,笑着说:“是不是觉得长辈们太热闹了?我们也插不上话。”
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张水民愣了愣,随即苦笑了笑:
“确实有点……”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觉得格格不入,只是含糊地带过。
简丞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简单和严戍禹过去搭话,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露出点感激的神色。
小安和小雅也跟着跑过来,小雅趴在张水民腿上,小短手抱着他的胳膊:
“二叔,我们去院子里玩好不好?大黄和大金还在等着呢!”
“是啊二叔,”
小安也跟着点头,“我们去摘石榴,刚才爷爷说还有好多红的!”
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张水民心里的那点郁结渐渐散了些。
他放下茶杯,笑着点头:“好啊,咱们去院子里玩。”
简单笑着说:“去吧,正好让孩子们活动活动,消消食。”
张水民站起身,牵着小雅的手,小安跟在旁边,三人朝着院子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那点疏离感,似乎也被这鲜活的热闹冲淡了些。
晚餐的余温还裹着饭菜香漫在客厅里,可外面的天色却已经彻底暗下,只几束远处的路灯照亮着一方小天地。
严母正拉着左琳的手絮叨,说下次要带自家做的酱菜来,语气热络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时间不早啦,我们也就不叨扰了。”
严父看了眼手表,笑着起身,“今天麻烦简先生左女士招待,吃得舒心,聊得也尽兴。”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
简行章也跟着站起来,让佣人拎上提前备好的伴手礼。
都是些京市的老字号点心。
严母看向小安小雅,“两个宝贝要乖乖的,下次爷爷奶奶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雅立刻举起小手:“严奶奶,我想要带草莓味的饼干!”
“好,记着呐!”严母笑着应下,一行人热热闹闹往门口走。
张水民牵着小雅的手,小安跟在旁边,看着严家父母上了车,车灯亮起时,小雅还使劲挥着小手:
“严爷爷严奶奶再见!”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简单和严戍禹站在门口目送,直到尾灯融进夜色才转身。
“那我们也回去了,爸妈早点休息。”
“路上开车慢点。”
左琳叮嘱了一句,目光落在张水民身上时,语气比平时软了些。
“水民你刚拿驾照,安全第一。”
张水民愣了愣,没想到左琳会特意叮嘱他,连忙点头:“谢谢阿姨,我会的。”
张水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又把两个孩子抱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爸,妈,我们走了。”
“去吧,孩子们困了,回去早点休息。”
简行章挥挥手,看着车子驶离,才和左琳转身往屋里走。
庭院里的石榴树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晚风拂过,叶子发出沙沙响声。
简行章走在左琳身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状似无意地开口:
“今天你可瞧出来了?”
左琳脚步顿了顿,随即轻轻颔首,没立刻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落在两人身后。
她确实瞧出来了。
第一次见张水民时,她打心底里是抵触的。
一个农村来的、带着两个孩子的男人,和自家从小养尊处优、站在金字塔尖的儿子,怎么看都不般配。
她甚至故意摆脸色,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在她固有认知里,这样的感情多半走不长远,不过是一时新鲜,到头来受伤的还是简丞。
可后来几次接触,尤其是看着那两个孩子,她心里的偏见慢慢松动了。
小雅活泼却懂礼貌,不会随便哭闹,吃菜时会先给长辈夹;
小安沉稳懂事,心思还特别细腻。
老话常说,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能把两个失去父母的孩子教得这么乖巧懂事,张水民的品性,怎么也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