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水民哥,你回去吧。”
张成靠在床头,脸色有点尴尬,忍不住咳嗽两声,出言打断母亲。
“我这边真的没事,你不用天天跑。”
简丞和水民哥的关系,他其实多少能看出来点。
哪里是单纯的老板和助理关系。
母亲这么说,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毕竟他爸妈都觉得男人上了年纪就该结婚生子,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过日子,只怕是他们没那么容易接受。
李婶被儿子打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脸上有点发红。
“我就是觉得……觉得总麻烦你不好。”
“婶子,你别想太多。”
张水民赶紧打圆场:
“简丞挺好的,知道我这边有事,特意让我多过来看看。”
他不想让李婶为难,也不好解释他和简丞的关系,只能这么含糊过去。
“那也不行啊。”
李婶还是不放心:
“你是拿工资干活的,总耽误工作,老板心里肯定有想法。
再说,你帮我们联系了医生,还帮着送饭,已经够多了,剩下的我们自己能处理。”
张水民看着李婶认真的样子,有些无奈。
李婶是个实在人,总怕麻烦别人,哪怕自己难上加难,也不想欠人情。
“婶子,真没事。”
张水民笑着说:“我跟简丞……是朋友,他不会介意的。”
“而且律师那边已经对接好了,到时候也会帮忙处理彩礼的事,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真的?”
李婶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点希望: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可怎么好意思……”
“说了不用客气。”
张水民帮张成掖了掖被角,“现在头等大事是让成子养好病,等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病房里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三人身上,带着点安稳的气息。
李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大半。
张水民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憋闷也散了些。
虽然还有波折,但至少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低头看了眼兜里的驾照,心里盘算着——
等这件事了结,就带着小安小雅,还有简丞,去郊区兜兜风,也算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驾照。
病房里的氛围越发轻松,李婶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张水民聊起兴隆镇的家常。
张成也偶尔插两句,说起小时候和张水民一起掏鸟窝、摸鱼的趣事。
笑声慢慢漫出病房,混着窗外的阳光,暖得不像话。
病房里的阳光暖融融的,落在搪瓷碗沿上,泛着淡淡的光。
李婶正絮絮叨叨说着兴隆镇最近的变化,谁家的孩子娶了媳妇,谁家的老房子翻新了。
只是说着说着,话题就自然而然拐到了张水民身上。
“水民啊,”
李婶放下手里削苹果的刀,眼神落在他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认真。
“你今年也三十出头了……”
张水民愣了愣,手里的橘子瓣停在半空:“嗯,三十三了。”
李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转眼就这么大了,你爹娘要是还在,肯定早就急着给你张罗婚事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些。
张成靠在床头,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差点被呛在喉咙里。
他赶紧伸手扯了扯李婶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妈……妈……”
李婶正说得投入,没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只是拍开他的手:
“你拽我干啥?没听见我跟你水民哥说话?”
张成急得额头都冒了点薄汗,又不敢说得太大声,只能反复扯她的衣角:
“妈……水民哥他……”
“你水民哥怎么了?”
李婶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这孩子,老打断我干啥?”
张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提醒母亲,水民哥和简丞的关系不一般,哪用得着操心婚事。
可话到舌尖,瞥见母亲眼底的疲惫和牵挂,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些天,母亲为了他的病、为了彩礼的事,已经操碎了心,鬓角都添了几根白头发。
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为别的事烦心,更不想让她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种在老家看来惊世骇俗的事,徒增她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