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锅铲戳了戳锅底。
“你看这刚炒好的，等会儿凝固了，切小块分装，晚上客人点单，直接加骨汤煮，鲜得很。”
张水民望着渐渐凝固的底料，突然想起李婶卖的手工豆瓣酱，也是这么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正愣神，王师傅已经把新的牛油块往锅里放。
“来，该你了！体验结束，咱们正式开始，记得火候别太大，牛油容易糊。”
“哎！”
张水民撸起袖子，接过锅铲时，指尖还能碰到锅沿的余温。
莹白的牛油块倒进热锅，很快就化成透亮的液体，像融化的琥珀。
王师傅在旁边指挥：“先下小葱、大葱段，再放芹菜和洋葱，小火榨香，把水汽逼出去。”
张水民照着做，香料刚下锅就“滋啦”响，清新的葱香瞬间冒出来，混着牛油的奶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手腕用力，慢慢搅动，看着葱段渐渐变成焦黄色。
王师傅喊“捞”，他赶紧用漏勺把香料渣捞出来，锅里的牛油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下一步，姜片和糍粑海椒！”
王师傅递过装海椒的盆，“倒进去别急着搅，让海椒先浸会儿油，辣味儿才出得来。”
张水民小心地把海椒倒进去，红油瞬间裹住海椒碎，空气里的辣意一下子浓了，呛得他直眨眼，却舍不得挪开目光。
海椒在油里慢慢变软，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锅里的油也渐渐染成透亮的红，像熬熟的石榴汁。
“加冰糖……”
王师傅提醒，“小火炒到冰糖化了，呈枣红色就加醪糟。”
张水民手忙脚乱地撒冰糖，眼睛盯着锅里的颜色变化，直到冰糖融化成琥珀色，赶紧舀了勺醪糟倒进去。
醪糟的甜香一遇热油，瞬间跟辣味、麻味缠在一起，变得格外勾人。
旁边的简丞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上，手里还攥着包纸巾，目光落在张水民沾了点油星的袖口上。
他没说话，却悄悄往厨房挪了半步。
“花椒！二荆条！”
王师傅的声音提高些，“花椒分两次放，先放一半提香，最后再放另一半增麻！”
张水民赶紧抓了把花椒撒进去，锅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麻香，连隔着老远的前厅都传来周伦的喊声。
“师父！你这料炒得也太香了！我口水都掉下来了！”
张水民被逗笑，等二荆条下锅炒出鲜辣，王师傅又递过来半瓶白酒。
“沿锅边淋一圈，去腥增香，最后搅两下就关火！”
白酒刚碰到热油，“嗤啦”一声腾起白雾，香味瞬间炸开，连简丞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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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小考
张水民按捺住自己的激动，跟随着王师傅的指导。
在关火后又加了小块牛油降温，看着底料渐渐沉淀，红亮得像块刚出炉的玛瑙。
他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热乎劲儿，就像是回到了当年自己独自上灶出餐被客人夸奖的时候。
“成了！”
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炒就能成这样，厉害！”
张水民抹了把汗，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后背的t恤早被汗洇透，却半点不觉得累，反而浑身透着股畅快。
两个服务员过来，小心地把底料装进瓷盆，笑着说：“张老师这料，晚上客人吃了肯定夸！”
看着瓷盆被端出厨房，张水民忍不住跟着往门口走，心里想着：
晚上来吃火锅的客人，咬一口涮肉，裹着他炒的底料，会不会说“这味儿真地道”？
一想到这儿，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笑意。
“擦擦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张凉毛巾，简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瓶冰水。
张水民自然地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些，这才发现简丞的身上也沾了点油烟味。
大概是刚才站得太近，被锅里的热气熏的。
“谢了啊。”
他拧开冰瓶盖，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解了刚才炒料的燥。
想起什么，又转身跑回厨房，王师傅正收拾工具，他问：
“王师傅，这牛油底料能存多久啊？要是放冰箱里能放几天？”
王师傅愣了愣，随即笑了。
“密封好放冷藏，能存半个月！要是冻起来，一个月都成！不过咱这底料新鲜吃最好，冻久了香味会散点。”
“哎！记着了！”
张水民点头，心里琢磨着回头炒两锅带回去。
简丞爱吃辣，虽然白合说要控制，但他想偶尔给他吃上一顿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