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瑾就更不用说了,他心里没鬼,也快被皇上那摄人的目光吓出鬼来了。
“皇上,皇贵妃,微臣人在宣府不假。”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可微臣本本分分做人,从来没见过公主的面!请皇上、皇贵妃明鉴!”
公主?什么公主?哪儿来的公主?汪玺更痴呆了。
与程少瑾相交,汪玺只知道他是苏州人,家道中落,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得罪了贵人,这才被调到九边在卫所做个典吏,管管文书档案。
难道他得罪的是哪位公主?
程少瑾得罪公主,又没得罪长姐,长姐为何传他进宫说话?
还有皇上,刚刚又是昂首挺胸,又是秀肌肉的,一副要跟人比美,却又明显瞧不起对方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长姐也不正常,见皇上来了,心虚什么?
谢云萝是皇贵妃,在乾清宫私见外男,被皇上抓包,心中难免忐忑。
可见皇上当众开屏,忐忑又变成了狐疑。
彼此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瞬间读懂了对方心思,谢云萝看向别处,朱祁镇以手扶额:“朕……回来拿东西,你们继续。”
谢云萝以为自己会错了意:“皇上拿什么?”
朱祁镇挠头:“拿……”
“拿帕子。”
王振看了半天,曲里拐弯的花花肠子瞬间被捋直,皇上这是吃醋了?
这醋吃得也太直白了,越是复杂的人越难猜出来。
警惕地看了一眼仍处在痴呆状态的汪玺,王振赶紧接话:“皇上练过字,嫌前殿的手帕粗糙,不如皇贵妃娘娘用的细致。”
在宫里,皇上用的东西,大到床榻宝座,小到手帕香囊,都是最好的。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皇帝。
可皇上都这样说了,谢云萝只得吩咐人去取,却听皇上说:“把你手上的给朕便好,多的不用。”
送走皇上,汪玺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笑容暧昧:“皇上平时也这样吗?”
真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的样子,比新婚小夫妻还黏糊。
谢云萝白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少瑾:“程大人不必惊慌。我也是白操心,不忍太后为公主日夜悬心。”
永宁公主婚后与太后糟糕的母女关系,知道的人并不多,更多的人都是感叹永宁公主妙龄守寡,余生黯淡。
谢云萝自愿充当其中一员,又是永宁公主的嫂子,她这样说并不会让人感觉突兀。
永宁公主是孙太后的独女,她余生黯淡,孙太后跟着悬心,也很正常。
谢云萝过问一声,非但不突兀,还能显出孝顺。
奈何天不遂人愿,程少瑾早已成家,即便谢云萝想要促成这段姻缘也不能了。
“既然程大人已有妻室,权当没来过这里吧。”
太后这回病得不轻,很多人知晓内情,进不来皇宫劝她,纷纷跑去烦扰钱姐姐清修。
谢云萝本来指望解开太后与永安公主之间的心结,能让太后心有安慰,早些好起来,谁知忙活了一圈又是空。
程少瑾不期是这个原因,有些张口结舌,还是汪玺替他澄清:“程老弟确实订过亲,但那姑娘没福,早早走了,反给程老弟弄了一定克妻的帽子。程老弟有克妻之名,不好说亲,都成老大难了,程家也急得跟什么似的。长姐手边若是有好的,不如给程老弟说说。”
他的亲事便是长姐做媒,如今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程少瑾望着谢云萝,清俊的脸又白了一分,眼圈却红了三分:“娘娘,微臣……微臣心里一直有公主。如果可以,微臣想娶公主为妻。微臣保证,一生一世只有公主一人,一生一世只对公主好。”
汪玺:在打什么哑谜?
怎么又提公主,别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程老弟这是见着皇贵妃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