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都是她服侍皇上更衣,今天角色互换,谢云萝还有些不习惯。
“崽崽生出来了,我对你还有什么用处吗?”就这么怕她离开,谢云萝想不明白。
朱祁镇也是第一次服侍别人更衣,两只手忙不过来,又调出两只帮忙:“这一个不是我想要的。”
谢云萝后退:“还要再生?”
朱祁镇笑着点头,谢云萝拍开他的四只手,不敢让他继续服侍了。
代价有点高啊。
刚刚整理好的衣裙又乱了,朱祁镇分出一只手搂着谢云萝,另外三只手又忙活起来:“不用你生。”
谢云萝脸更黑了:“你要跟别人生孩子?”
男人脏了她可不要,撇撇嘴说:“那皇上还是送我出宫吧。”
忙乱一阵终于将人收拾好了,朱祁镇满意点头:“我自己来。”
谢云萝:夭寿啦,男生子,是她雷区。
但比起自己生,和他跟别人生,谢云萝又觉得没那么雷了。
崽崽的洗三礼办得非常隆重,皇上将事先取好的名字公之于众。
“朱见渊。”孙太后细品这个名字,越品越觉得情况不妙。
太子叫朱见深,这个孩子叫朱见渊,渊比深更深啊。
都深不见底了。
再看那襁褓中的孩子,生得玉雪可爱,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一看就很聪明。
孙太后很清楚,若没有土木堡那档子事,朱见深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而且立朱见深为太子,并不是皇上的意思,是当初她与废帝做的交易。
皇上对朱见深这个儿子本来就不重视,再加上周氏被幽禁,汪氏又得宠,皇上对长子越发不上心了。
每日过问功课,也不过是例行公事,没有半分亲近。
眼下汪氏又生了儿子,孙太后忧心地看了一眼跟在她身边的朱见深,深感这个孩子的太子之位恐怕难保。
从十四岁亲政,皇上便与她离了心,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好转。
不管她如何示好,皇上都置若罔闻。
皇上被瓦剌人俘虏之后,为了护住这个孩子,孙太后将朱见深接到身边抚养,一晃两年多了,感情肯定是有的。
最最关键的是,她看出皇上从瓦剌归来之后有些不寻常,秘密让钦天监算过,得出的结论很不乐观。
钦天监监正禀报:“臣夜观天象,紫薇垣帝星之光……似笼翳障。今岁仲秋以来,荧惑守心不退,昨夜三更,忽有黑气如游蛇贯犯中宫。臣依《开元占经》推演,黑属坎水,应玄武七宿,主阴祟暗涌,恐对皇上不利。”
“如何不利?”太后追问。
监正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皇上还有劫难,皇室宗亲中再难找出像废帝那样合适的傀儡,太后有意扶太子上位。
毕竟太子从小在清宁宫长大,比皇上更亲近她。
可今日见皇上给小皇子取的名字,别有深意,太后心中隐隐不安,又看一眼钱氏,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洗三礼流程走完,太后拉了钱皇后说话,让朱见淑带着朱见深出去玩。
小兄妹俩从前都在清宁宫住过,也算有些交情。
两个小萝卜头去屋外玩了一会儿便被各自的保姆抱进屋,外头起风了。
“大姐姐,我……我想去看弟弟。”朱见潾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歪歪扭扭走到朱见淑身边,扯着她的袖子说。
万宸妃死后,朱见潾由太后做主抱给惠妃抚养,如今已经快两岁了。
与太子朱见深不同,朱见潾从小养在万宸妃身边,朱见淑与他不熟,有些犹豫。
来之前,母后反复叮嘱她,小弟弟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要把不熟的人往他身边带。
“小弟弟睡觉呢,咱们在这里玩吧。”朱见淑比朱见潾大了十个月,已经能像大姐姐一样哄他玩了。
朱见潾很快被朱见淑提来的雪白鹦鹉吸引了注意力,稀罕地走过去,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朱见深一眼认出,那只鹦鹉是他曾经看上过的,当时忘了拿,再派人去花鸟房取时被告知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