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消亡,新神果然降生,可新神既不是无法名状的神,也不是他期待中的深蓝水母幼崽,从外表看是……异族。
想着打开襁褓,一眼看见性别标致,雄性异族。
“还有吗?”他等了这么久,实在不甘心。
谢云萝被他问懵了,半天才明白意思:“胎盘都出来了,你说还有吗?”
又一想,忽然心虚起来,伸手在肚子上按了按,这才放心。
余光瞄见堆在墙角的那几个稳婆,谢云萝就着打开的襁褓,检查了崽崽的身体,发现没有异常,转头对朱祁镇说:“太后她们还在外头等着呢,把稳婆唤醒吧。”
又抱起崽崽安抚:“是,崽崽是人,跟娘亲一样。但人崽儿生下来可不会说话。”
崽崽乖巧点头:“娘亲放心,崽儿哭,不说话。”
朱祁镇点头,广袖一挥,屋中凝滞的水气消散,堆在墙角的那几个稳婆像被人下了降头似的,笑吟吟走到产床边,说着恭喜的吉祥话。
好像孩子是她们接生的。
“娘娘产后体虚,把小皇子交给奴婢吧,奴婢抱出去给太后瞧瞧,太后她老人家准高兴!”领头的那个稳婆说。
其他人也没闲着,有的收拾屋子,有的给谢云萝擦拭身体,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一切回归正轨,并没人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崽崽象征性的哭几声被稳婆抱走了,谢云萝这才感觉疲惫,对朱祁镇说:“皇上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此时的朱祁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震惊有失望还有那么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新神就此降临,而他没有消亡,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永远留在这里,陪着他的爱人和孩子了?
另一边,孙太后望着襁褓中与皇帝有几分相像的小婴儿,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当年她与先帝恩爱非常,先帝为了将她扶正,力排众议废掉了并无过错的胡皇后,引起轩然大波,令朝野哗然。
这样泼天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与开国的马皇后比肩。
饶是如此,在她有孕期间,先帝也不曾为她守身如玉,更不可能守在产房里等她生产。
看过孙子,打赏了稳婆,孙太后在心里将汪氏进宫之后的所作所为盘点了一遍,并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对皇帝的心意,不要说与钱氏比,便是周氏和万氏也不如。
若说她漂亮,也是二十四五岁的人了,早过了花一样的年华,又曾经嫁人生女,如何与宫里那些年轻的妃嫔相比。
奈何她对皇帝越冷淡,皇帝对她越热情。
当年孙太后为了得到先帝的宠爱,可不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也是用了一些手段的。
汪氏确实有些手段,但据孙太后观察,全都用在宫斗上了,就是单纯的明哲保身,没有一样与争宠有关。
余光瞥见钱氏抱着那个孩子看也看不够,太后叹口气:“汪氏最晚进宫都生了儿子,你们也该加把劲儿,为皇室开枝散叶了。”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汪氏刚生了孩子,不能侍寝,你们的机会来了。
钱皇后闻言眼神黯了黯,她是被太医院盖章过再不能生的,身边养着汪氏所出的固安公主,也算有女万事足了。
她将襁褓还给稳婆,与丽妃和惠妃一起起身应是。
太后怜惜地看了钱氏一眼,鼓励她:“太医总爱小题大做,把小病说成大病,显得他们能耐。汪氏与你一般年纪,生固安的时候伤了身子,也曾被太医诊出难以有孕,还不是怀上了,平安生产?”
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如果说皇上御驾亲征之前,钱皇后还存过生子的念想,在那之后瞎了一只眼睛,瘸了一条腿,她再没了这个想法。
淑儿漂亮乖巧,她喜欢得不行,养了这些时日真如亲生一般。等小皇子洗三礼的时候,钱皇后打算跟汪氏商量一下,在她坐月子这段时间仍旧让淑儿住在坤宁宫。
汪氏救过她,又让女儿住进坤宁宫给她作伴,钱皇后现在过得很舒心,再不想像从前那样与人斗来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