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萝在朱祁钰继位后搬进皇宫,一直以准皇后的身份住在坤宁宫。后来朱祁镇复位,谢云萝获封皇贵妃搬到乾清宫住,将坤宁宫腾出来还给了钱皇后。
乾清宫地方够大,各方面服务到位,还能蹭御膳,不必如后宫其他妃嫔那样挤大膳房。
从前觉得住这里很舒服,现在遇到实际问题,才发现没有独立住房的掣肘之处。
谢云萝说得真诚,完全没有赌气的成分,可她越真诚,皇上的脸色就越难看。
也不知哪句话说错了,皇上忽然站起身要走。
谢云萝眼疾手快抓住了龙袍的袖子:“臣妾觉得西六宫的长春宫就很好,院子宽敞,房间也多。”
他不跟她一般见识,她还上手挑上了,朱祁镇想要抽回袖子,奈何对方攥得太紧。
怕伤到她,他忍着气站在床边,沉声说:“这边太热,朕去西暖阁睡。”
看她怀孕辛苦,他把龙床让给她,谁知对方还不知足,扯着龙袍袖子得寸进尺:“皇后这段时间有些忙,淑儿在上元节之前都住在臣妾身边,皇上总不能夜夜屈居在西暖阁。皇上还是赐给臣妾一个住处吧,这样方便些。”
西暖阁到底不是正经住处,没道理淑儿来了,让皇上受苦。
谢云萝倒不是心疼谁,怕只怕消息传出去,自己又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朱祁镇盯着女人生拉硬拽的手,垂着眼说:“朕累了,有事明天说。”
谢云萝也不想纠缠,但临近年关皇上太忙,白天几乎见不到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要皇上点头,她明天就搬家,实在没有拖拉的必要。
再说淑儿还是个孩子,哪里关得住,而乾清宫人来人往,时不时冒出一个小孩子也不像话。
“臣妾只想要个住处,耽误不了皇上多少时间。”
这一会儿功夫谢云萝已经在心里盘算清楚了:“臣妾想住在长春宫,皇上点头就好,搬家不用皇上操心,臣妾明日自会安排妥帖。”
明日?明日就想搬走?她知不知道深蓝水母的占有欲有多强,虽然水母只是他的拟态,但他还是受到了影响。
深蓝水母一旦配对,除非死别,绝不生离。
就算是死别,那也是为了繁衍出爱的结晶。
朱祁镇闭了闭眼,强行按捺住激烈的情绪,自以为喜怒不行于色,却被谢云萝看出了端倪。
因为龙袍下摆无风自动,暴躁得像是拥有了生命,又或者里面的什么东西正在咆哮,快要关不住了。
意识到惹毛了大怪物,谢云萝果断松手。
独立住房可以再争取,但命只有一条。
记得她刚搬进乾清宫的时候,大怪物龟毛得很,曾不止一次暗戳戳提醒,说她晚上睡觉占床、抢被子还打呼噜。
那时候并没显怀,自己苗条得很,都被他各种嫌弃。如今到了孕晚期,肚子更大了,不用占床,一个人也能占出两个人的地方,夜里翻身还得他帮忙,对方反而不想放她走了。
不但精分,多少还有点受虐倾向。
手才松开,手腕却被一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触手缠住了,而此时男人早已转过身,背对她准备离开。
这……这是几个意思?
随着男人抬步往外走,那根触手好像面条一样,越来越长,越拉越细。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屋里服侍的全都退到外间伺候了,里间没人,外间却是有人的。
让他这样藕断丝连地离开,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怕吓到外面当值的。
“皇上……”
谢云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喊了一声。
男人停步,回身,刚才还死死缠在谢云萝手腕上、扯都扯不掉的细长触手无声消失。
谢云萝:?
她想让他回头看看,收回吓人的触手,结果他回头时,银白触手瞬间变得透明,人间蒸发。
对上谢云萝瞪大的眼睛,朱祁镇满脸疑惑,低头看自己,一切如常。
谢云萝干笑一声,朝他摆手:“晚安。”
肯定是自己刚才太强势,把他气坏了,这才引来复仇的触手。
听见这声“晚安”,朱祁镇失望地垂下眼,微微颔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