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东西可以一瞬间想通。
比如他为什么在我感冒那次非要去东京看我,比如去东京考试的期间他为什么很少发来消息,再比如他说要等之后才能告诉我……这家伙,绝对准备了两套方案,说不定还不止。
上次的坦白我就知道了,对于结婚,他的意愿比我强烈,准备比我充分,甚至愿意想尽办法一点一点将我拉入他的生活,让我们逐步融合。
我可以立刻就好好使用他,也可以用很长的时间去适应和习惯。不管我怎么做,缘下力都会在我身边,付出一切去维系这段感情连接。
在他看来,我早已是规划中必然存在的,重要的人。
我仰了仰头,看他:“好。”
先从同居开始吧。
之后都要捆绑在一起了。
会很久,很久。
“请多指教,”我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加藤先生。”
他没有回应,俯身亲吻。
3.
小缘毕业典礼那天,我和缘下太太和拓也一起去了乌野高中。
这家伙长着一张路人脸,发色也普通得过分,混在人群中像是融进海里的水,十分难以分辨。尽管用心看一看还是能辨认出来,但也没必要仔细去找他。
反正他总能找到我。
感受到那股带着独特温度的视线,我回望过去,果然对上了小缘的眼睛。他扬起笑,悄悄对我招招手。我点点头算作回应。
看着他端坐着聆听致辞,看着他走上台领取证书,再看着他出礼堂后前往排球部。他说要好好跟社团的大家道别,也要将队长的责任交给他信任的后辈。
至于怎么交接的,我没看见。反正来到的约定地点时,这家伙眼眶通红,一边擦眼泪,一边被旁边的西谷和田中敲敲打打地骚扰闹腾。
走到靠近我的地方,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听到其他人的调侃。不过这次没有。身后几人默契地停下脚步。
不知道是谁推了他一把。
小缘踉跄几步,回过头。
一群家伙正冲着他笑。
他们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见。最终,那几人隔着老远摇着胳膊对我挥了挥手,然后离开学校。而小缘搓搓脸蛋,稍显别扭地来到我身边。
“说了什么?”我问他。
“……让我,好好当个男人,什么的,”他语气纠结,“这种东西不是天生的吗?”
“你是说男子气概?”
“只是说性别。”
“他们应该没让你这么理解。”
“不重要。”
小缘握住我的手。
“走吧,千树。”
没有直接回家,他带我去逛了逛乌野的校园。带着一点怀念与感慨,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在学校的事情。我安静听着,因为自己没有太多青春愁绪,所以难以共情,只能通过他的描述窥见一二。
“毕业啊……”他叹了口气,“都是同一时期的事情,我只期待结婚,一点也不期待毕业。像是和学生时代告别了一样。”
“没告别,”我提醒,“大学还要继续念,也算学生。”
“跟高中总有区别吧?”
“我感觉差不多。”
“你的浪漫感呢?”
“不存在那种东西。”
他看了我几秒,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打抖。我实在搞不懂他的笑点,表情无语,总觉得有点丢人。说让他收敛点,结果笑得更厉害了。
“蠢货。”
我抬腿踢他一下。
“哈哈……”他总算稍微平复下来几分,望着我,“嘛,千树没有浪漫感也没事。实实在在的就很好。”
“本来也很好。”
“是啊。”
他笑得温柔。
“千树,一直都很好。从最初就是。”
“坚持向前的模样,不管别人的风格,还有很多可爱的地方,都很好。千树的努力,付出的时间,关于未来的考量……在我看来全都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事情。”
“能跟千树结婚,我很荣幸。”
忽然就开始告白。
我不太自然地别开脸。
“……喂。”
“嗯?”
“一直,永远……是多久?”我问他,“未来是多远之后?”
“唔……”小缘想了想,“对于人来说,就是死亡之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