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带嘲讽:“那你要跟我的病毒亲密接触吗?”
“我戴口罩了,而且有打疫苗。”
“那也没办法完全隔绝。”
“没关系,”他眉眼含笑,说得随意,“如果生病,就当陪你了?”
……能不能陪点好的。
路过小缘身边,我拿手肘用力怼了一下他的侧腹,让他疼得直不起腰——我敢肯定这段反应中,演技含量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真会装。
4.
醒来后,我坐起身。
天空一直阴沉,不见日光。即使窗帘没拉紧也不影响睡眠。相比起昨天,这一觉我睡得更沉,应该是身体快要好起来的征兆,跟某人的到来毫无关系。
小缘没走,正坐在书桌前看手机,大概是在学习。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便起身,接了杯温水递到我手里才开口问。
“千树,现在怎么样?”
我喝了几口水,慢吞吞答:“还好……你什么时候走?”
“晚上十点的车票。”
“……现在几点。”
“三点半。”
还有好久……
我无语地看着他。
“你回去肯定要感冒。”
他笑:“来自千树的诅咒吗?”
我纠正:“是病毒传播。”
跟我独处一居室这么久,肯定会被传染,要多好的运气才能躲过去。
小缘扬眉,对此不置可否,他真的不太在意生不生病。他问我困不困,饿不饿。我说不太饿。睡得有点久,想起来清醒一会儿,开窗通下风吧。他纠结一阵,先给我量了体温,确认在安全范围内,然后盯着我套好外套,再起身开窗。
接着,他坐来我身边,声音平缓温和地跟我说话。
话题从家里到学校,从最近的学习到不久后的考试,从他昨天赢下的预选赛决赛到春高的目标。基本都是他用讲故事的语调慢慢说,我安静听着。偶尔提问,偶尔吐槽。
好像回到了暑假。
许多个暑假。
缘下力握住我的手,包裹,时不时揉揉捏捏。我垂着脑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就笑。意外地,我从他眼中读出了几分没来得及收住的兴味。小缘现在心情很好,并且不全是因为决赛的胜利。
……该不会是为了看我生病的样子特地过来的吧。
我如此猜测。
以他的变态程度,能做出来。
聊天,陪他看书,再吃晚饭,吃药。到了晚上,我去洗澡,他帮我吹头发和收拾浴室。夜色降临,我蜷缩在被子里说想早点睡觉,小缘摸摸我额头说睡吧,他不会发出太大声音。
我望着他:“下次不用过来。”
他坚持:“下次我也过来。”
我瞪他。
他不知悔改,还若有所思地说。
“啊,不过很快就同居了。”
“和千树住在一起的话,的确不用过来。”
“会方便很多?”
我一脸嫌弃。
油盐不进。
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小缘不再理他。灯光关闭,夜色终于扩散到室内,模糊了视觉,放大其他的感知。我知道,他仍然坐在我身边,隔着被子摸了摸我的脊背。
手掌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千树,晚安。”
“早点好起来啊。”
小缘对我说。
5.
用了一周左右,我的重感冒终于彻底痊愈,再无症状。而自从我好起来后,身边不少人也陆陆续续开始患病。看来我是最先中招的那一批,也算早遭罪早安全了。
可小缘一直没有生病。
真神奇。
“或许是我特别幸运?”他稍有些得意。
“不,因为你是笨蛋。”我说。
“千树,你可是在学习医学欸,别带头相信笨蛋不会感冒的说法啊。”他不服气。
“那你们排球部的笨蛋感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