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剧性。
我感叹。
说起来,乌野排球部似乎每年都会碰到各种震撼事件。去年对经理当场求婚,最后剃了光头以表决心的黄毛君,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难道打排球的都这么奇怪?”我随口问。
“……我就没有吧,”他揉揉脑袋,替队友们略显尴尬,“普通人很多的。”
“像你这种程度的普通,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特殊类型。”我振振有词。
“说什么呢……”
他凑近我,从身后伸手抱住,趴下,顺口亲了亲我的脸颊。
“千树。”
“怎么?”
“ih预选赛在六月二日,跟你生日一天。”
“嗯。”
“那天是周六。”
“哦。”
我甚至没回头,只问了一句。
“你上场吗?”
他声音低下来,没什么底气:“板凳席……也是要去赛场的。”
我点点头,故意问:“什么意思,想让我去看?”
他沉默几秒,闷闷说:
“不算……”
“就是,抱歉……那天不能陪你过生日。”
“好不容易你能回来。”
我轻哼一声,不再理他。
本以为他多少会提一下希望我去看比赛的,到头来还是死性不改。
第45章
1.
我当然没去看比赛。
那家伙从没有邀请过我,去了说不定还会让他不舒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到了比赛那天,我和往常一样从学校坐巴士回家,提着行李下车。这次没有小缘在车站等我了,我一个人回的家。
无所谓,跟以前一样而已。
又不是很必要。
妈妈在家休息,她为我准备了午饭,饭后是跟妈妈安稳相处的时间。我们一起清洗衣物,打扫卫生,让生活空间变得整洁而有序。期间不需要太多交流也能配合默契,只要和她在一起,内心便会得到一份宁静。
带着责任的宁静。
做家务时,我常常思考,比较。关于身边的许多人,关于亲情的边界与重量,以及小缘对我的感情。
我信任妈妈,完全接纳和她之间的母女之情。我保护她,她也会保护我。我爱着她,她亦然。可我绝不会对她做到完全坦诚,绝不会让她承受太多我的压力,做不到百分百地去依靠她,把遇到的困难交给她。因为我需要对她负起责任。
对待奶奶也是这样。
亲情连接了一些斩不断的沉重情感,又隔开了一些不加掩饰的真实。在有明显差别的,非平等的紧密关系下,我无法把自己完整的一切展现给对方。
所以小缘是不同的。
这是不需要质疑的结论。
我们知根知底,我们互相依靠。我们牵手,拥抱,亲吻,在一起睡觉,做到什么程度都不觉得过分。我们把自己全部的模样都让对方看到,触摸到,毫无保留。哪怕是不愿意言说的部分也从不伪装,比如我的痛苦和挣扎,比如他的嫉妒与怯懦。
无需评价,接受就好。
哪怕从未有过类似的约定,我和小缘依旧恪守着这份“相处合约”。
虽然因为喜欢得不够完整,我仍然忍不住表现出明显喜恶——没办法,他那副别别扭扭犹豫不决的模样真的讨厌极了,每次都让我不爽。
我有自己的处事准则,我就是搞不懂他在归队那么久之后为什么还停滞不前。搞不懂有了出色的后辈,队伍重新变得完整,为什么还是拿不出勇气。搞不懂某个胆小鬼为什么不敢让我去见识一下他所在的队伍。
但我从不干涉。
他就是这样的,没关系。
反正缘下力好用的一面,温柔的一面,怯懦的一面,讨人厌的一面……与他有关的全部,都属于他,也都属于我。
2.
见到小缘时,天色已晚。
他先回去洗了个澡,然后给我发信息,问我现在方不方便,我回复可以之后他就过来了。来人穿着休闲的短袖短裤,身上带着点潮湿温热的水汽,手里提了个小盒子,顺手牵着我去楼上,进我卧室的动作十分自然。
“真当自己家了啊?”我甩开他的手,靠在门边闲闲开口。
他回头看我,眨眨眼,先把手里的盒子放去书桌才折返回来,触碰我手指。
“……怎么,”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依然温和,嘴角扬起笑意,“不让进?”
我任由他握住,没回答:“比赛赢了?”
“嗯,”他表情放松,“还打败了之前输过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