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眉:“居然敢说我?”
“比起坏,我大概学不来您的十分之一。所以血脉也不是很管用,对吧?我根本不像你,别总拿什么‘父亲’自居了。”
“唔,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我歪歪头,缓缓吐出接下来的话语。
“您的基因显然很劣质,大概不太容易遗传下去……看来妈妈也懂得怎么把劣质基因淘汰掉。”
“真可怜啊。”
我在故意激怒他,故意让他露出愤怒,说出难听的话。我在等妈妈愿意出手。上野确实有所反应,怨毒地盯着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不再忍耐了,嘴里的骂声反而比刚刚更刺耳。他说我不敢动手,说我和妈妈永远都无法摆脱他,说我装模作样……
无聊的话一套一套。
我其实不太在乎,转着刀听他的花样。
直到他喘着粗气,慢慢对我说。
每一句都近乎诅咒。
“哈,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留下来……”
“我早就该趁那个贱人怀孕,直接对着她的肚子打上去……你会死的。你应该死的。”
“我有很多机会杀死你,你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我的仁慈……”
刀停了下来。我握紧刀柄。
他被缘下先生揍了一拳,反而在笑。
“知道她挨打会有什么反应吗?你明明有听到,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你听到过的,哈哈……”
“她会哭,会不停求我,会答应我很多很多事情……所以我绝不会求你们,绝不会让你享受到——”
本能支配动作。
刀刃刺向他的嘴,却因为外力而改变方向,堪堪划过他的下颌,割开一道不短的伤口。
血液流出。
他似乎难以置信,愣了地舔了舔嘴角。他会尝到血腥味。他害怕了,他看向我的眼神堪称惊恐。他以为我不敢的。
“千树——!”
“千树!”
“千树、等等!”
许多人喊着我的名字,我听不见。
只有一个人握住了我的手。
我仍然盯着上野信,眼中仅剩下纯粹的杀意。我不在乎身后人是谁,不在乎什么道理什么前途什么法律,手依旧不收力,跟那人颤抖着僵持。我高估了自己的耐心,我做不到去思考现状。
刀尖的鲜红像是火种。
他本来就该是这副模样。伏在地上恐惧地看着我,明确意识到我从来都没开玩笑。
可只是害怕还远远不够。
我想就在这里杀了他,至少是伤害他。我恨他,恨得时刻都想将刀刃刺入他的身体,我要让他永远、永远都——
“千树、不行……!”
身后人用力把我拉开。
重心不稳,我们一起向后跌坐在地。刀脱了手,被丢向一边,在远处转了几圈后停下。他把我紧紧抱住,我在抗拒,在挣扎。推他,抓他,甚至是咬他的胳膊,大喊着让他滚开,像野兽一般怒吼,理智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讨厌死了身边的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时候被转了身,什么时候被按住的肩膀,全都记不清了。小缘不再管我手上的动作,任由我发疯一般抗拒一切,只是望向我的眼睛。
我唯一能抓住的,或许只有这双眼睛。
我大口喘息,眼角有温热液体滚落。与他对视,我总算得以听到了嗡鸣之外的声音。是小缘的声音。
“看着我,千树……!”
他近乎祈求。
“拜托,看着我……”
第42章
1.
“喂。”
在难得的,稳定的静谧中,我眯着眼睛,脑袋靠住小缘肩膀。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慢吞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