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是丢给我想,”我怼他一下,“问你呢。”
“那也要千树满意才行……”
5.
夏日。切实经历时总觉得无比漫长,漫长到看不见终点,一切记忆也仿佛被拉长变慢,泛着浅浅的,令人目眩的白光。
我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喘气,残留的暑气让我浑身都在发烫,像是体内的血不断燃烧,把人烧得发红。
汗液黏糊糊地粘连了衣服与皮肤,好难受,我想洗澡。好难受,没有力气,洗澡好麻烦。好热,好累。
今天就不该去体育馆打球,回来的时候明明是下午,太阳却还是那么晒。我忘记带伞,只能一路尽量找有阴影的地方走。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身上就全都是汗。
有点生气。
虽然我知道我不该生气,虽然我知道小缘不许我把空调开到最低温,不许我现在吃冰棒喝冰水是对的,虽然究其根源是我自己没带伞。但我还是生气。我对他总有一些没所谓的脾气。
气不过,又听见旁边人的轻笑。
笑什么啊……!
我往他腿上踹了一脚。
“怎么,”他顺手拿纸巾,细致地帮我擦掉额角的汗珠,笑意未褪,凑近问我,“这就有力气了?”
我瞪他一眼,哑着嗓子开口:“水。”
“这儿呢,”他拿过刚刚准备好的温水,握在手里不给我,“坐起来喝。”
撑着沙发坐起来,水杯已经递到手边。接过,喝水润了润嗓子,我又跟没骨头一样倒在沙发上。他拽了一下我胳膊,我顺着力气往那边倒,靠在他身上。
胳膊碰胳膊,两人份的黏。
我皱了眉,想坐起来换一边倒:“你也热。”
他按住我肩膀不让我起:“但是有风。”
“哪有……”我感受不到。
“别急。”
啊,现在有了。
他拿了扇子,慢悠悠给我扇风。我记得他爷爷会做手工扇子,他手上扇子不少,偶尔随身会带折扇。微弱的风让皮肤泛起凉意,不那么热得难受了,在空调作用下,他手上的风变得更有用。
我闭上眼睛,靠着小缘,再没别的意见。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我膝盖上,靠近大腿的位置,我对这种稍微越界的触碰也不作反应。
屋内寂静。
6.
高一的暑假,我和我的邻居缘下力达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默契中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少说多做,不问感情,不问关系,不问缘由,不考虑结果。不仅不问,我甚至没怎么想过。
只考虑当下,只考虑心情。
我们会更多地在一起——时间上,空间上。
大多数时候只是学习,他会在结尾半个小时问我问题,前面我都不管他。可能一天下来我们会相处十多个小时,但除讲题外只说过不到二十句话。我和他都很适应。
有时候我问他要不要傍晚出去走走,有时候他问我要不要抽时间去打球。有时候他陪我去买文具买生活用品,有时候我陪他去买食材买运动装备。
我甚至和他一起去钓过鱼。
在河边坐了两个小时,用他的装备。他钓一个小时,我钓一个小时。他钓了一小桶,我钓了两条。他笑话我,我作势要把他钓上来最大的那条鱼放生,他认罪求饶。
最终那天吃了鱼。
小缘做的,很美味。
不过在大多数不会考虑过往与原则,刻意忽略掉不少端倪跟征兆的相处中,其实也有人打破过界限。
是小缘。
他之前突兀地,故意和我提起。在学习之后,一起散步的晚上。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即将回归之前一周见一次面的生活。我以为我们都接受良好,不对此发表意见。
所以我说。
“快开学了。”
“嗯。”
然后他拐到。
“还好,那家伙不在白鸟泽。”
“谁?”我一时间没想起来。
“跟你告白的人。”
“啊……”
一个已经忘记叫什么名字的恶心家伙。
“嘛,就算他不在,说不定还会有别人喜欢千树。”小缘说得随意。
“所以呢?”我轻飘飘问。事实上我根本不那么招人喜欢。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