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朋友的讲述,我烦躁地按动手中的圆珠笔。我倒是没发现那家伙哪里让人有距离感,也对他在别人口中的形象完全不感兴趣。
“把他打一顿,会受多大处分?”我认真问出在意的问题。
“不是吧……你认真的?”朋友内山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本来是认真的。
烦躁更甚。
我讨厌、讨厌、讨厌自己的名字被莫名其妙地跟某人绑定。
他自己的行为凭什么牵扯到我,就算我拒绝时的态度不算温和,也是他纠缠在先。这种人如果对他礼貌,不是更容易让他觉得有机会吗?我不想再碰到他,不想再被卷入任何情感有关的漩涡。
“那千树要实在不喜欢,为什么不说有男朋友啊,”内山撑着脑袋问我,“这样他就不会纠缠了。”
“非要有男朋友才能拒绝他,”我冷笑一声,“我的想法和意志在他那里完全不重要?我不算人?”
“话也不是这么说……”内山别开眼神,语气变弱,好像被我的态度吓到了。
后悔。
“……抱歉,”我收敛起身上的戾气,用力闭了闭眼,撑起身体,“我出去一趟。”
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没擦,趴在窗台让气流吹干。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夏季的风。
谣言也如风。
一些人口中的加藤千树,成了恶劣的、过分的,自视甚高且没有教养的家伙。我的成绩、我付出的努力,我辛苦的维系,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除了班级里了解我的同学,和对这件事并不在意的人之外。我好像成了什么危险的、让人讨厌的人物一般。哪怕我知道,讨厌我的人可能最多也就十之二三,但那一部分人的视线与言语会被放大,给我带来更多压力。
我没办法完全不在意。
我本来就心胸狭隘。
但是解决不了。
只能不听,不管。
谣言影响不到我。
风影响不到我。
关注那些话语只会白白消耗情绪和精力,说不定等到下学期就再没人记得我的名字了。期末考试在即,第一学期即将结束,上次安原老师给我布置的论文尚未完成。时间,时间才是我最缺少的——
我还要,继续向前。
第22章
1.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在这之前,我把所有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不论他们的态度是厌恶还是轻蔑,不论他们口中谈论的加藤千树究竟是什么模样,我一次都没有回应过。
在近乎极端的冷静下,我完成了所有试题。直到代表结束的铃声响起,我迅速带着自己的文具离开考场。
考试成绩一般在两天后公示,但我等不了那么久。既然现在有空闲,我打算一劳永逸地处理掉之前的麻烦事。
我知道有些事情无法真正影响我,我知道说不定下学期,就再没人会想起加藤千树这个名字。但我仍然无比愤怒,不想放任一切草率结束。我浑身上下都是尖刺,这些刺,一定要让我讨厌的人流血才行。
所以我前往了一年二班。
这里是川口松明的班级,也是谣言流传出来的地方。
考试之后,学生们都要返回班级听老师讲假期安排。我站在他们班级门口,审视着眼前走过的每一个人。
有些人避开了我,低着头进入班级。有些人根本不认识我,对我毫不在意。而还有一些人——我看见了他们眼中清晰的,没有根源的恶意,仿佛我对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自恋女。”
耳边飘过这个词汇。
来了。
2.
我向旁边横跨一步,用身体挡在门口,不允许他,以及后面的所有人通过。
“喂,”直视着说出这句话的男生,我抬高音量,“刚刚那个词,是在说我?”
瞬间。一切因我而陷入诡异的氛围、紧绷的空气,藏匿起来的观察与心虚,像是终于有了聚集中心一般。无数视线都被吸引到我和那家伙身上。
他没想到我能这么直接地问出口,脸上闪过惊异,但残存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我面前认输。
“我可没带上谁的名字,”那人硬着头皮嗤笑一声,“有些人对号入座而已。”
“所以,是说我吗?”
我向前一步,又问一次。
他被哽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牙缝里挤出来话语:“你自己心里清楚——”
“抱歉,”我礼貌打断他,“就是因为并不清楚你刚刚那句‘自恋女’在说谁,我才过来问你。”
我抬高了音量,把他说过的话语和针对我的浓浓恶意,全部明晃晃地暴露于所有人眼前。
“回答是或不是对你来说有这么困难?”我露出奇怪的神色,“还是,你根本听不懂我的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