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尘喜极而泣,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地喃喃:“小安,小安,我的儿……没想到,为父此生,竟还能再见你一面。”
孙有晴亦是感慨万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师兄,也算老天有眼,林铮那妖孽竟真将安安召回来了。”
一提起林铮,陆轻尘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寒意,冷声道:“我迟早要将她碎尸万段,替安安报仇雪恨。”
说罢,他指尖凝聚起一股灵力,点在陆听安眉心。片刻后,陆听安只觉得神思清明,浑身酸痛尽散,仿佛清泉流过四肢百骸。
她勉力撑开眼皮,正对上陆轻尘与孙有晴激动万分的神情。
“小安,你醒了?”陆轻尘温声开口,心疼地揉搓着她方才被自己割破的指尖。
陆听安一愣,目光掠过桌上摆着的三生石,顿时反应过来,不禁在心中仰天长叹。
完蛋……她又掉马了。
当初在客房外看见陈云霄的那一刻,她便知大事不妙。可如今这副身体灵力低微,根本无力脱身,被人三两下制住,带回了白云鹿映门。
这三生石,乃是白云鹿映门中用来测试弟子灵根之物。世人天生灵根各异,即便是转世重生,也不会随之更改。他们定是听了陈云霄的话,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才以三生石印证。
陆听安见避无可避,此刻撒谎也无济于事,只得硬着头皮道:“……爹爹,师尊。”
陆轻尘握着她的手,肩头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小安,为父原以为,此生唯有到黄泉边奈何口,才能再与你相见了。”
陆听安见他如此动容,有些于心不忍,另一只手覆上他粗糙的掌心,轻声道:“没事了,爹爹,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孙有晴摸了摸她的发顶,似仍沉浸在喜悦中难以置信,“安安,你真的回来了?林铮究竟是用了何种秘术,竟能将你的神识召回?”
陆听安轻咳两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爹爹,女儿有一事不明,你们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提起这个,陆轻尘和孙有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听安眨眨眼,困惑道:“怎么了?为何这幅表情看着我?”
陆轻尘叹了口气,道:“是云霄最先发现的。他说林铮当日与她带来的女使举止亲近,加上当年你身死时,林铮的反应太过异常……总之,他将此事告知为父后,为父便推测,林铮定是动用了邪魔外道之法,强行将你的神识唤回。”
闻言,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云霄这厮一直在暗中盯着林铮,怪不得她们自白云鹿映门去到广陵后,便总感觉有人悄悄跟在她们身后。只是并无歹意,就没放在心上。
孙有晴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色,眼睛微微眯起,问道:“小安,你既然回来了,为何这么久都不回白云鹿映门?莫非是林铮囚禁了你?”
陆听安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自己……哎,此事说来话长。”
陆轻尘冷哼一声,眼神犀利,“安安,你犯不着帮那妖孽遮掩。当初你身死后,她便妖性大发,连杀我上千名白云鹿映门弟子。事后不仅拒绝将你的尸身还给为父,还率领青丘狐族投奔了崔道延。此等奸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孙有晴唇角勾起,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三年来她助纣为虐,也是威风得很。只不过,安安你放心,她,崔道延,乃至整个妖族,好日子马上便要到头了。”
陆听安蓦地一怔,心里顿时涌起丝丝寒意,咽了口唾沫,问道:“师尊,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轻尘不语,只是慈爱地望着她,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既然回来了,往后便安心留在门中练剑修行。还有,早日与云霄成婚,也好让为父享天伦之乐。”
闻言,陆听安大惊失色,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要!”
见状,陆轻尘与孙有晴皆是嘴角抽搐,眉心蹙起,似乎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孙有晴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安安,不要任性,你父亲与为师也是为了你好。云霄这孩子人品端方,天资又高,更重要的是,与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亲厚,实乃良配啊。”
陆听安额上冷汗直冒,艰难地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师尊,爹爹,我一点都不喜……”
“够了!”
陆轻尘突然一声厉喝,殿内霎时噤若寒蝉。
他伏在膝头的手捏的指节发白,对陆听安怒目而视:“云霄都与我说了,你自重生之后,便日日与林铮腻在一起,甚至还……安安,你俩皆为女子,且林铮乃是一届妖族,即便你一时糊涂,心悦于她,为父也绝不可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