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感觉不到腰部以下肢体的存在了。双膝软得没有知觉,还好有酒精暂时麻痹感官,如果没垫这两口酒,这会可能已经摔成一团,恐怕不是狼狈能形容的。
“一定会达预期的。”我说,“薛总,您都拍板了,效果一定能达预期。”
“我是问,如果最后,就是不达预期呢?”
他就是针对我的……!
心里得到确证之后,我嘴唇都在发颤。此时此刻,薛景郗的恶意展露无遗,无差别焚煮所有池鱼——谁又会真正在意一条池鱼的死活。是不是丽文的某个人或者是陈丽滨得罪了薛景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不知死活地撞了上来,他不搞我,简直让他都下不来台。
……可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凭什么就要殃及我啊?!
一直坐在薛景郗边上不吱声的池述忽然动了。掌心轻轻碰了一下薛景郗的手背。我没空去想这个动作是不是意味着什么,只看到薛景郗好像全身都松懈了一下,安抚般拍了拍池述的背,回头看我时眼神没有那么冷了。
“我个人还是信任康组长的能力的。”他说,“静候康组长的好消息。”
我赶紧应声,点头哈腰好声好气地说完片儿汤话就要走,被桌角绊了一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到了地上。
饭桌上顿时一阵大笑。
“康组长,喝几杯啊醉成这样!”
“就是啊康组长,才二两就放倒了可还行?”
“还得练啊!哈哈哈哈!……”
我扶着桌边站起来,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对桌上那些人赔着笑脸,复又低下头去找眼镜。在地上跪着寻摸半天才找到,手上沾着摔了满地的酒水,湿漉漉的,指尖一股酒腥气。
刚一戴上眼镜,抬头就看到池述垂眸看我的眼神。带一点怜悯,和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有什么一下哽住我的喉咙。我扶着椅背起身想走,脚上好像有点抽筋,愣是没撑起来。桌上那些人全都在看我,笑得更厉害了。
包厢门忽然啪一下打开。
随着开门那人走进来,那些刺耳的笑声全都消失了。
我看着那人,有点没搞懂他为什么会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周照……”我看着他的脸,下意识喃喃。“你来了?”
“呦,小周总,最近哪里发财啊?”有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昱明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整个拉起来,有他拽着,我好像慢慢恢复了点力气,能站稳了。
“没发财。”他说,“做点赔本生意。我爸说了,只要我是正经做生意,赔本他也高兴。他说怎么都赔得起,更不会玩不起。”
“……”
“你跟康澄谈完了吗?”周昱明忽然转脸看向薛景郗。“我找他有点事,你们要是谈完了,我还得跟他去趟北原。”
我看到池述在边上轻轻扯了一下薛景郗的袖口。薛景郗用手背挡开池述的手,对周昱明掀起一边嘴角笑了一下,说:“差不多了,你把人带走吧。有事我会跟陈丽滨直接说。”
周昱明点点头算是回应。我几乎是被他搀扶着离开了包厢,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脚步的虚浮无力,我也没工夫去考虑这些问题,全部的力气都吊在周昱明身上——如果没有他,我可能真的没办法这么快就离开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