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他的仆人们哭道:“少爷快走吧!老爷夫人只想让你活着!莫要辜负了他们啊!”
“你们放开我!江家没了,还哪里有江南初!”
一只胳膊伸来,如铁钳般把他一把拽上马,随后将他的头紧按在怀里。
“少爷。”护卫将大氅罩在他头上,声音稳而沉:“你要活着。”
“我不活!你让我下去!”江南初厉声叫着,疯了一样地推他打他。
“我命令你回去!”
银硕没有说话,如一柄沉默的利剑。
他将他牢牢地按在怀里,任他发泄,骑着马消失在雨夜里,将刀枪声、马鸣声落在远处。
他们足足奔袭了三天。
“少爷,走吧。”
沉默的护卫已然身负重伤,勉力用剑支撑着身体,推了江南初一下,“爬上去…你就不再是罪臣的孩子。”
即使没有痛感,陆灵生也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主人的疲惫。
马已经累死,追兵很快就要到。
江南初看看他,又转身望向没有尽头的登仙阶。
经历数天的逃命,他早已没有哭的力气了。
他走上前,二话不说地去架银硕的胳膊。
护卫吃力地挣开了他:“少爷,不可。”
他咳出一口血,连说话都变得像砂纸磨砺一般:“在下资质平平,爬不上去的。”
“爬不上去,我便背着你。”江南初死死捞着他。
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跟人高马大的护卫,体型着实有点差的太大。
银硕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不可查的扯了下。
江南初却极为执拗,连捞带拽地咬牙道:“你要活着。”
“银硕,我命令你活着。”
“唯有苟延残喘,才有一线生息。”
……
场景再次变化,这一次居然就在轮回钟的桃花林。
陆灵生发现视角似乎便的更高了些,少年音也变成了温雅明亮的青年男音:“银硕,你看这桃林,跟江府后花园的桃树开的一样好。”
陆灵生看不见长相,只能从余光里判断,身侧同样一袭白衣的男人比他高出不少。
“如果你喜欢,我便把它们移植到宗门里。”那人开口。
“好主意!”
视线转动,银硕不再带着面具,陆灵生终于看清他的脸。
眸光锐利如寒星,却偏生肤色如玉。
江南初高兴极了,“取几十棵,将我的桃花酒埋在树下,回头与逍遥他们共饮。”
银硕也微微勾唇。
“不过这里也要保护一下。”江南初想了想:“把我们前一段得到的紫灵花种撒下吧,护住这片好风景,也能给那些后来者一片庇佑。”
银硕神色微冷:“他们可不见得会记住您恩惠。”
江南初轻轻摇头,“银硕,若我不能怜惜这片美景,不能怜惜后来之人,那我又有什么资格被世人记住呢?”
“……”
“好啦。”江南初笑着点点他紧蹙的眉心:“真难看。”
银硕微微偏头,半晌才闷闷道:“听少爷的。”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少爷了……”江南初小声嘟囔,又想起什么,“对了,南方今年是不是又要闹水患?我们去看看。”
“新皇终于为江氏平反,那些遗产与我也无用,由外戚们争抢去吧。”
“哦顺便,今年还未去看过爸妈,这个好消息理应告诉他们,带两坛桃花酿去……”
陆灵生愣了下,为什么他们这么自然地说到凡间?这两人难道也经常去凡间?
“少爷不恨吗?”银硕突然开口。
江南初一顿。
“整整五十年江氏才平反,那些过往……少爷不恨吗?为何还能如此没有芥蒂地心系凡间那些蝼蚁?”
青年安静下来,良久,他抬眸看向银硕:“你可知,我当年为何要执意拉你爬登仙阶?”
银硕沉默了下,摇头。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