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意外吗?”
陆灵生知道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却没想到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秦燕却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其实我已有所猜测。”
陆灵生彻底惊讶了。
他们两人上天入海这么多天才推测出来,秦燕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秦燕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并不显得自傲,而是依旧如一个教养极好的贵公子般,带着微笑。
“仙有仙法,人有人方。”
“孤从十二岁便调查此事,幸而小有所得。”
秦燕抬眸看着两人,不带一丝面对仙长的恭维,而是如寻常的友人一般。
“孤翻遍古籍,习得些浅薄学识,虽不知晓什么仙术,却发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历代皇帝在记载中,突然从某一个时期,变得格外相像。虽然面貌上各有不同,但仔细研读不难发现,在小习惯和某些处事的方式上,与父皇的行止一模一样。”
秦燕饶有兴趣地笑了:“我终究是他的儿子,他再如何刻意隐藏,我也能认出他的行事作风。”
“如果孤猜的不错,历代奇怪的相似感,是从500年前开始的。”
好精准,陆灵生惊讶。
秦燕轻轻地敲击着桌子,将自己的思绪娓娓道来。
“500年前发生了什么?皇帝莫名其妙梦仙;西海城似乎出现了一个不会老的人;海里的鲛人突然开始攻击渔民;随后无形的推手开始传播西海城被诅咒的谣言。”
这桩桩件件,孤不信是巧合。”
“日夜调查下,孤越查越觉得此事牵扯极大,已不是常人所能为。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孤蛰伏7年,收揽各方势力,做了不少措施。”
秦燕轻轻一笑:“若是仙君不来,恐怕过不了多久,孤就要亲手弑父了。”
陆灵生越听越觉得不对,打断道:“也就是说,你觉得皇帝和西海城有关联,怀疑皇帝在利用西海城做恶,在所以从12岁就开始布局,准备在寿宴那天杀掉你的父亲?“”
秦燕点点头:“可以这么讲。”
“可是你不懂仙法,那就算再多线索都没有铁证,更何况换皮这种耸人听闻的事。”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着金灵道指向了皇宫,恐怕就算说了也根本不会有人信。
陆灵生不解:“你怎么就能认定你的猜想是对的?如果是错的,你的布局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就像是西海城的雪灾,就算秦燕觉怀疑是人为,也不可能查出根源在哪,用的什么手法。
秦燕听闻却微微抬颚,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似是觉得有趣道:“但也没有铁证证明孤的想法是错的,为何要反倒怀疑自己?”
陆灵生卡了壳。
秦燕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不能确定也无需确定,仅仅是为了一个天方夜谭的猜想,也要不惜耗费7年的时光暗中布局。
“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有怀疑,便不得不防。”
秦燕为两人斟茶,语气淡淡的:“在事关苍生之事上,宁杀一千不放一个。”
“即便二位仙君不来,孤也早有准备。若皇帝果真入了邪,孤定将他宰杀。”
“宰杀”这个词用的狠厉,陆灵生心中一震,不由看去。
太子的眼中没有一丝父子情意,只有无尽的漠然。
但随即,他的眸中便染上一抹真实的笑意。
“不过当听闻两位仙君入西海,孤便知道最好的情况发生了。”
“为了今日,孤等待了7年,感谢仙君心系苍生。”
那人矜贵地坐在那里,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惊慌半分。
即使知道自己在被野兽环伺,生命每天都在倒计时,秦燕也依旧耐心地等待着转机。
好在,他等到了。
况野不可置否道:“如果我们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皇帝受了那么多年灵力和生气的灌溉,可不是捅一刀就能死的。
秦燕正色道:“皇帝泡血池的频率越发多,也说明他越发需要灵力维持。待将所有的灵力都用于夺舍我时,灵魂应当是最虚弱的时刻。”
“只要在那时孤有意志自裁,而他再没有宿体,就结束了。”
这话倒说的没错,看来他确实充分地做了功课。
“而且……即使我没有来得及自裁,真被他夺舍,也不必担心。”
秦燕像在谈论天气一般:“我生不了孩子。”
陆灵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震惊道:“你……?”
很难不去往他下身瞟,况野不悦地捂住陆灵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