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告诉他,这个世界与你相关。
正因为与你相关,所以不必强行让自己适应。
正因为与你相关,所以不必小心翼翼,踽踽独行。
“即使我松开手,你也不会在人群中迷失方向,因为这里同样是你的世界。”
“我不是你的引路人,你自己也可以很好,只是在下想与你同行。”
况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轻声道。
陆灵生的心跳愈演愈烈。
况野,是很温柔的人。
陆灵生不由得想起况野曾说过,在一次百余年的闭关后,酌江村就物是人非了。
当时的况野站在来来往往的街道上,又该是什么心情?被自己的世界抛弃的感觉,想必是要比自己的不安更要多上千百倍。
可是他却依旧会这样带着笑意地安慰自己。
陆灵生有点心疼了。
“况野。”
“嗯?”
“谢谢你。”
况野不解地眨眨眼:“这是我想哄你,谢什么?”
哄、哄?陆灵生卡了壳。
况野倒是一片坦然,就像在说天气很好一样自然:“我就是喜欢哄灵生,你开心便是我开心,无需道谢。”
他自己也觉得很神奇,虽然有时候觉得灵生恼羞成怒也好看得很,但他真不高兴了,又不自觉想哄他开心,恨不得抱到怀里揉搓两下才好。
想必挚友大抵就是如此吧。
江湖中有一句叫两肋插刀,况野觉得,他还真能为灵生受两下。
不过要是把陆灵生换成别人的话……
他顿时一阵恶寒。
斩邪剑就够了。
在次日一大早,太子的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口。
那马车刻意低调了些,陆灵生和况野上车后,便向城里驶去。
“仙君昨日休息的可好?”
秦燕头戴银冠,乍一看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比起上一次来人间,仙君感觉变化可大?”
上一次来还是七十多年前,陆灵生想了想,干脆客套道:“有变化,几十年过去,这些建筑更精致了。”
秦燕微微一笑:“可惜,即便再繁华,乞丐似乎也没有减少。”
陆灵生一愣,没拿准他这是什么意思。
况野倒是不客气:“我听闻皇陵每隔20余年就要修建一次,恐怕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吧,钱去哪了你们不清楚?”
秦燕丝毫没觉得冒犯,坦然道:“父皇今年已四十有九,皇陵如今却还未完工,父皇前阵子大怒,就是因为此事发愁呢。陪葬的绫罗锦缎,金银器物更是数不胜数。”
马车里面很大,铺着软垫柔软舒适,徐徐燃着香炉,摆着可口的茶点。
秦燕为两人斟上茶,悠悠道:“仙君,你说为何父皇要飞升了,却还要如此在意一具驱壳?”
“你要是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况野撇他一眼。
秦燕闻言笑了下,没有再说下去,转而沿路介绍起城里的风景,哪家的酒最受民众喜爱,哪家的美食颇受好评,均一一道来。
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毫无破绽。
就像是真的带着两位贵客出来逛街一样。
陆灵生心中有不少疑惑,但也没有贸然询问。
直到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家平平无奇的酒楼前。
“仙君,到了。”
秦燕请他们先下马车,道:“莫要看店中简陋,但这家的饭菜格外好吃。”
陆灵生往店里一看,店里果然是人满为患,虽然还不到饭点,但外面已经排起队来。
民众见几人身着华服从外面进来,一看就不是平常人,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秦燕直径踏入酒楼,不等他说话,店家便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公子,楼上已经为几位准备好了雅间。”
太子点点头,随手抛给他一锭银,便带着两人上楼了。
雅间不算大,几人坐在窗边,能看见下方的人来人往。
而街道上的人,偶然抬头,也正巧能注意到那楼上闲坐之人惊艳的容貌,不由驻足。
“尝尝,这里的杏仁豆腐是一绝。”秦燕将菜推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