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被厚厚的棉袄包裹,迷迷糊糊地站直了,小大人似的行礼:“谢谢仙人。”
陆灵生被逗笑了,正儿八经的回礼,打趣道:“兄台慢点走。”
况野不自觉停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边一大一小相互行礼,简直萌坏了。
“宋容哥哥!”小豆丁看见宋容走过来,眼睛都亮了,“噔噔噔”跑过去,给他展示手中的油纸包。
“这个好吃!是染姐姐带给我的,唔…老爹说这个是桂花的味道!”他兴奋道:“桂花好好吃!分给你!”
桂花糕没剩下几块,他纠结了半秒,又像陆灵生的方向一怼:“也、也分给仙人!”
陆灵生失笑,只掰了小半块,另一半喂到他嘴里。
小豆丁被塞了满嘴桂花糕,说不出话,眼睛却欣喜地弯弯起来。
况野补完阵法的最后一笔,便有声音在人群外喊道:“排水渠清理完了!”
宋容示意周围民众离远,随后向况野郑重的点点头。
况野释放出镇龙剑,抓住剑柄猛地向大阵中间插下去。
阵法的金光乍然亮起,整个城市的水渠泛起金光,相互联结。
海水竟也摇晃起来,像是底下有什东西要出来般,浪花一阵阵拍打着岸边。
数秒过后,那地上的光化成金粉,在空中摇摇晃晃,形成一道金色的飘带,流向远方。
况野飞身而起,自高处看像那金粉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起来。
片刻,他落在地上,向陆灵生和宋容道:“我已得出结论。”
两人的目光均看过来。
况野看看远处围着的人群,施了一个隔音术,让其他人听不见对话。
“此阵法格外邪异,雪灾确实因此而起。”
他指了下空中逐渐变淡的金粉,解释道:“那是金灵道,能显现气运的流向。”
“气运就像一个漩涡,盘旋在城市上方。一座城池若是繁荣昌盛,气运便会从外向里吸收,若是逐渐衰退,便会反向往四周逸散。”
“可是这看起来完全不像漩涡,更像是一条小河?”陆灵生抬头看看上空的金灵道疑惑道。
“对。”况野脸色不是太好。
“这只有一种可能,西海城的气运被外力强行吸走了。所以直到气运稀薄到难以支撑这方土地,才会降下天灾。”
陆灵生心下一沉:“所以阵法其实早就在吸收西海城的气运,只是四十年前实在支撑不住,才变天的。”
“吸去哪里了?”宋容神色极冷。
“我观气运的流向,那方向是…”况野笃定道:“皇宫。”
宋容的脸色一下白了。
“皇宫…天子竟真是…要我们殒命?”
是魔是妖,他都不奇怪,可为何偏偏!
陆灵生冷静道:“不要急,事情还不一定。皇宫太大了,真是谁做的还不好说。”
但宋容回想起这些年报官无果,朝廷不闻不问的种种,以及随着圣旨一起来的水渠图,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桩桩件件,都无不在指向那天子。
他深深像况野行了一个大礼,沉声问:“敢问仙君可有破阵之法?”
况野却罕见的摇了摇头。
“破阵需找到阵眼,但是我所画的引灵阵并没有显现阵眼的位置。”
他思考道:“看来阵眼还未完全形成,缺少一些催生条件。”
“还能这样?不形成阵眼又怎么布阵?”陆灵生疑惑。
况野从手中幻化出一粒种子,道:“你看,比如我将这颗种子作为阵眼,然后我用灵力将它催生。”
手中的种子发芽,缓缓绽放出一朵花。
“那么这个阵眼存在,却又被隐藏了。只有再次让它变回种子,它才是完整的阵眼。”
“当然,看似简单,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少之又少。阵法越庞大复杂,隐藏阵眼的难度越大,更何况是贯穿了海底与陆地的大阵。”
这才是况野凝重的原因:“布阵之人至少是大乘巅峰的修为。”
宋容沉默地听着。
在远处的群众们眼中,他还是那个可靠的一城之主,仿佛能解决所有的事。
但他的声音却泄露出一丝颤抖,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二位仙君,可有头绪…?”
“我既说了要救西海城,必然不会食言。”况野斩钉截铁。
他看向陆灵生,微微一笑:“非晚仙君可要与我去皇城一探?”
陆灵生想也不想:“当然。”
既然西海城的气运被皇城吸走,那么那里一定有他们要找的线索。
“西海城五万城民,感谢您的大恩。”宋容一撩衣摆缓缓跪下,却与上次的心情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