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送我用了一年才到登仙阶,我下届的时候,他才刚刚往回返,第一开始还以为是我逃回来了,追着我打,后来知道我的天资,高兴的求爷爷告奶奶。”
“我见他们回去的路走的累,又用了俩仨月学会缩地千里,将他们送回去。仙尊说我整日与人间牵连,生怕他们死后我生出心魔,骂我不知道多少次。”
“不过我怎么也不改,日日逃课,动不动就下届,给仙尊气的都年轻了不少。”
况野说着浑话,陆灵生脑海里也浮现出小况野人嫌狗弃的样子,不由得微笑起来。
“看着如今酌江城的繁华,我常常会想,如果他们看到了,会多么欢喜,所以连带着我也欢喜起来。”
“我现在想起他们,到没有多少想念和负担,只感觉责任。因为酌江村的人把未来寄托给我,所以我便为他们看着未来。”
况野说完,见人笑起来,才终于放下心。
……
可是况野却罕见的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间,他还是起身,不一会便熟练地来到陆灵生的屋前,捡了几颗小石子,准确的投到窗框上。
果然没一会,陆灵生便穿戴整齐地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着门外的况野。
自从去完灵云坡后,这便成了他们独有的暗号。没什么意义,但是况野就是很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今夜两人溜出凌云剑宗,来到了上次说过的,星辰阁阁主的占星地——星云湖。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下方大到连接天际的湖泊,湖面平整的像一面镜子,映着这一方所有的风月世间。
天上的银河清澈地倒影在湖中,银光闪烁。
“湖的对面就是魔道的地盘了,以星云湖为界,划分仙魔两道。”
“很美吧。”况野看着湖面,月光将它照的粼粼。
很美,但陆灵生却没做答,而是转头看着他。
那眼神太清澈,好像能照进人心里去。
况野狼狈地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
“你没有说完,对吗?”
“嗯?什么没说完。”况野心里明清,却还想再挣扎一下。
“酌江村的事,上午的时候,你只说到了你回去时。”
陆灵生笑笑:“那时你想安慰我,我知道。”
“如果你不想再往下说,我便陪你坐着。”
“……”况野罕见地没有应答。
过了一会,陆灵生笨拙地转移话题:“喝酒吗?”
“……”
“……溯光?”
况野轻轻笑出声,无奈道:“抱歉,如今看来,反倒是被你安慰了。”
陆灵生抿抿唇,虽然不知道况野为什么不开心,但他若是真会安慰人就好了。
他从小就比常人敏感,从这次见到况野开始就发现,虽然还是一切如常,但况野经常看着他出神,有时又总会欲言又止,连平时拉着他的手都紧了几分。
但是陆灵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便只能装作不知道。
过于关心反而是一种冒犯,会引来他人的不满,他一直都懂。所以只要别人不说,他便永远不问。
可是今夜,或许是夜风太温柔,或许是微动的草地沙沙作响。
陆灵生头一次,想多管闲事。他想知道况野的过去与现在,无论是好是坏。
就在他踌躇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况野清朗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他的耳中。
“我只是有点不安,灵生。”
他的睫毛半垂下来:“我明日要闭关了。”
陆灵生猛地抬起头。
从炼器堂中出来时,况野便感觉到自己隐隐有进境之势,这几天更是愈发强烈,无法再拖。
“要多久?”陆灵生没想到是这回事,下意识问。
“或许百年,或许千年。”
陆灵生的心一沉,竟觉得干涩的很。
“我本想等你走后再入关,但是我有点害怕你再来时见不到我……”况野扯扯唇角,补上了后半句。
“也怕我出关时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