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我大概还没像你介绍过它。”
况野将漆黑的长剑出鞘,利落地挽了个剑花。
“它叫斩邪,是把实打实的神器。可惜如今我失了修为,它也毫无异彩。”
他盯着那头庞然巨物,眼中升起浓浓的杀意,轻笑一声。
“若是与我一同死在这里,它实在蒙尘。”
“待我斩杀了它,定让你见见它的光华。”
语罢,况野便极速冲去,他踩着蛇隐兽的尸体,在沼泽上如履平地,直奔吞日兽而去。
陆灵生看着那青衣翻飞的背影,不得不说,真是……
帅疯了。
这场面,若是放在寰宇大厦的大屏上,恐怕要掀起整个宇宙的风潮。
大概没有哪个男生能拒绝这孤影斩巨兽的场面,就连陆灵生也无法移开目光。
这几日两人闲暇时,陆灵生对他的剑招非常感兴趣,况野兴致来了,便会一边舞剑,一边与他讲解剑宗的一招一式,他也记在心里学了不少。
但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况野那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剑招只是些书面学识,若用于战斗中,便是要心中有剑意,剑中有人神。”
况野这人向来肆意,经常没个正形,不是靠在这个树上,就是歪在那颗石头边。
但那时却是格外平和地垂眼看着手中的剑。
“人剑合一,方能斩除万邪。倒也无需拘泥于一招一式了。”
那长剑泛着寒光,与暴怒的吞天鳄缠斗在一起。
况野身法灵动,飘逸如云,他出剑时而凌厉,时而如水,时而似破晓之光,击穿对方的鳞甲。他的剑招看似大开大合,实则微节细末也从未放过。
这是陆灵生见过最精彩的战斗,那人的身形潇洒轻盈又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况野的身影,连带着他的心情也随着战局起起伏伏。
吞日鳄逐渐难掩颓势,况野也身中数下攻击,浑身浴血。
在足足相战三个时辰后,况野终于一剑刺在吞日鳄的重瞳眼上!
吞日鳄的眼睛相当于它的心脏,这一下让陆灵生的心都高高提起来!
眼看就要胜利,谁知它竟然尖利地吼叫一声,竟在最后爆发出巨大的气力,将他狠狠甩落,那断尾高高抬起,拍向坠落中的况野。
这一下要是受住了必死无疑!
“况野!!!”陆灵生本能地想去接住他,却根本没办法碰到况野,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坠地。
况野在冲击之下猛地咳出一口血,而头顶是马上就要砸下来的巨尾。
这里不是游戏、不是梦,人死了就不能再复生。
在那一瞬间,陆灵生从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快躲…况野,快躲开!”他几乎破音。
然而况野根本没有时间再去躲了。
要救他……快救他!
陆灵生睚眦欲裂。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冲出数条一臂粗的藤蔓,它们猛地冲天而起,紧紧缠住那即将拍下来的巨尾,将它一动不动地禁锢在空中!
仿佛时间都静止一般,陆灵生缓缓转身,看见了头顶遮天蔽日的巨型藤蔓,它们扎根在土地,却向着太阳疯长,将那怪物死死缠住,如一条进食的巨蟒。
“呵。”身后传来沙哑的笑声。
况野勉力撑起身站起来,鲜血顺着额角止不住地流,却挡不住他亮的惊人的眼睛。
“你果然是我的奇迹。”
他瞬间腾身而起,斩邪剑挥出必杀的寒光剑气,只一击,就将那尾巴彻底连根斩断!
“吼———!”
吞日鳄痛苦地嘶嚎,终于轰然倒在沼泽里,逐渐没了声息。
半晌,陆灵生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竟感觉到一种脱力般的天旋地转,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况野也好不到哪去,虚弱地半跪下来,以剑撑地。
在一片血海中,两人遥遥对视,片刻后,都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