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彦平显然认识沈知微。
林朗川没立刻搭理他,只是转过身,对着缓步走来的沈知微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沈小姐,合作愉快。”
沈知微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在包厢里的失态,依旧是那副温婉却疏离的模样。她抬手与林朗川轻轻交握了一下,指尖微凉,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遮掩。
随后,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直到那辆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林朗川才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看向始终站在原地的靳彦平。
靳彦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他上下打量了林朗川一番,缓缓开口:“看来,我好像低估你了。”
林朗川微微挑眉,没接话。
这人的确够聪明,不过是一个照面,就把他约见沈知微的目的,乃至两人握手背后代表的合作达成,猜了个明明白白。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后悔来晚了?”林朗川勾了勾唇角,“要是能来早点,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破坏一下是吧?那就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喽。”
靳彦平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像是有什么情绪翻涌而过,不过转瞬,他便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尾巴这就翘起来了?能说动沈知微出手,你是挺厉害。可是,你该不会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斗得过我小姑吧?”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劝诫:“靳家在江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就算有靳沉砚在,你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更别提靳沉砚现在……听我一句劝,及时止损,还能落个全身而退。”
林朗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正想开口反驳,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在路边停下,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林朗川和靳彦平均无比熟悉的脸。
是靳沉砚。
林朗川瞬间愣住了,脚步也顿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靳沉砚靠在座椅上,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他看着林朗川惊讶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医院实在太闷了,你又不在。”
林朗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对靳彦平的不耐与烦躁也一扫而空。他立刻绕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你出来的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靳沉砚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同时抬手按下了车窗的关闭键。
“说说看。”
黑色库里南缓缓驶离路边,平稳地汇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了靳彦平的视线里。
靳彦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郁。
他一直以为,林朗川之前说靳沉砚没事,不过是强撑着给自己壮胆的场面话。毕竟靳沉砚进医院时的阵仗不小,靳家上下几乎都认定他伤重难愈,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露面。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靳沉砚根本没事,却在医院里足足待了半个多月,任由外界的谣言愈演愈烈,让靳家所有人都以为他已无力回天。
很明显,他们都被耍了。
而靳沉砚现在之所以敢重新出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布的局,已经收网了。
一切都已成定局,只差最后揭开帷幕的时刻。
靳彦平失魂落魄地回到靳家老宅时,客厅里正热闹非凡。
靳家的一众旁系亲属都在,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水果和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欢声笑语。
看见靳彦平进门,立刻有人笑着招呼:“彦平回来的正好!快过来,就等你了!”
然而靳彦平却没有丝毫回应,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脚步沉重地走进客厅,连外套都没脱,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热闹冻结。
众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了几分。最先开口的是孔素莲,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彦平,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