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川一时想不出答案,于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就听见靳沉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一辈子只打算结这一次婚,想隆重点庆祝一下,很难理解吗?”
不难理解。
当然不难理解。
毕竟林朗川也有同样的想法。
谁不希望自己的婚礼和领证日,能多一点值得回味的仪式感呢?
可是……
现在时间不是特殊嘛?
太过张扬总归不太好。
可林朗川都能想到的“可是”,心思缜密的靳沉砚又怎么会想不到?
于是林朗川什么都不再多说,任由靳沉砚牵着手,乖乖坐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机场,停机坪上,一架白色的直升机正静静等候,机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又干净的金属光泽,螺旋桨尚未转动,却已透着几分盛大的意味。
他们一坐上去,直升机便立刻发动了。
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逐渐放大,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清晰的轰鸣,机身缓缓升空,带着轻微的失重感,林朗川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扶手,随即又放松下来——有靳沉砚在身边,莫名就觉得安心。
他好奇地扒着舷窗往下看,只见机场的灯光渐渐缩小成散落的星子,地面上的人影更是成了模糊的黑点,整座城市在脚下缓缓铺展开来,车流如织,灯火璀璨,像一幅流动的、鲜活的画卷。
他看得出了神,直到机身稳定飞行,失重感彻底消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询问后续安排,转头看向靳沉砚:“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靳沉砚却没有回答,只是抬腕看了眼腕表,秒针稳稳转动,在表盘上划出细碎的光影,终于在某一刻抵达既定位置,时间精准归零。
靳沉砚伸出双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林朗川的脸颊,指腹带着细腻的触感,温柔地将他的脸转向窗外。
“看——”
几乎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绚烂的烟花就突然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粉的、紫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柄骤然撑开的彩色巨伞,瞬间将墨色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连云层都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林朗川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得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绚烂。
他原以为直升机只是通往某个目的地的交通工具,是承载惊喜的路径,却没料到,搭乘直升机翱翔于夜空本身,就是一场盛大的惊喜。
他早该想到的,靳沉砚那样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新婚伴侣,在沉闷单调的车程里,度过刚结婚的这几个珍贵小时?
接下来,一道接一道的烟花接连升空,沿着他们飞行的轨迹一路绽放。
直升机飞到哪里,烟花就跟到哪里,仿佛整个夜空都成了他们的专属舞台,每一寸光影都为他们而亮。
林朗川趴在舷窗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目光追随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丽,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烟花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地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被光影染成通透的金色,眼底盛着漫天烟火,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银河。
靳沉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胸膛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安稳又滚烫。林朗川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恰好看见靳沉砚的唇瓣动了动。
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他说的话根本传不到林朗川耳朵里,可是林朗川只看了两秒,就精准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问林朗川,“喜欢吗?”
林朗川用力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靳沉砚很明显也看懂了他的回答,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他于是不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林朗川。
看烟花在他眼底跳跃,把他的脸颊映得绯红,连带着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像颗被揉碎的桃子软糖。那副鲜活又雀跃的模样,像一颗甜度恰好的糖,在心底慢慢融化,甜意顺着血管蔓延,暖遍四肢百骸。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林朗川泛着薄红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又珍重的吻。
直升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烟花一路相伴,光影在舷窗上流转跳跃,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染上温柔的底色,模糊了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