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让林朗川的身体瞬间僵住,“我好想你。”
林朗川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的眼眶就毫无预兆地红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与不甘瞬间翻涌而上。
他猛地用力推开靳沉砚,力道大得让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你少来这套!”他仰着头,直视着面前的alpha,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硬是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靳沉砚,你别想再骗我!吃一堑长一智,我吃了这么多亏,早就不会再被你的甜言蜜语蒙骗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眼角,语气愈发尖锐:“有话就说,没话就赶紧走!我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完,没功夫在这儿陪你耗着!”
靳沉砚站在原地看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替他擦掉眼角的湿润,手腕却被林朗川狠狠瞪住。
“别碰我!”林朗川的声音带着威胁,“要么现在说事,要么马上走,别逼我赶人。”
靳沉砚的动作顿在半空,看着他眼底的水光与强装的坚硬,终究是缓缓放下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平缓而低沉:“好,我说。”
“下午你走之后,徐昊来找过我。他说,他跟一家文创公司谈合作,方案改了三版,对方还是觉得他没诚意,不愿意深入聊。”
林朗川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实在想不通,徐昊谈合作的琐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便只是抿着唇,无动于衷地听着。
“我跟他说,对方不相信你,是因为你没让人家看到真心。光靠方案和嘴说没用,得找到对方真正在意的点,用行动让人家感受到诚意。”
靳沉砚的目光紧紧锁着林朗川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我教别人的道理,自己反倒做不到。”
“我总想着按自己的方式护着你,却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要,也没让你真正看清我的心意,反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林朗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涩,却依旧抿着唇没吭声。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提醒着时间,便冷声道:“说完了?还剩半分钟。”
靳沉砚没接话,从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只浅棕色的文件袋,递到林朗川面前,声音平静:“打开看看。”
林朗川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迟疑了两秒,还是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文件袋粗糙的质感,他轻轻拉开袋口的绳结,往里瞥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里面装着的,全是他的东西——
一本泛黄的小学作文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他的名字,页脚还沾着当年不小心蹭到的墨水渍;一个褪了色的卡通铅笔盒,是他初中时最爱的款式,盒盖内侧贴着一张皱巴巴的动漫贴纸;一叠高中时的试卷,上面有老师红笔批改的痕迹,还有他当时随手画的小涂鸦;甚至还有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以及他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时的荣誉证书。
这些零零散散的物件,从懵懂童年到青涩少年,几乎串起了他大半段人生。要不是少了婴儿时期的尿不湿与奶瓶,说是囊括了他整个人生,也不为过。
林朗川看得呆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些东西,大多他自己都忘了,靳沉砚怎么会有?
又为什么保存得这么好?
“这些只是一小部分。”靳沉砚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很多,我放在云阙衣帽间最大的保险箱里,不方便带过来。”
林朗川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靳沉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透着股难以置信的困惑:“你……你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想说明什么?”
靳沉砚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封。
信封是浅青色的,署名是程骁,右下角还印着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
看到信封样式的瞬间,林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大一上学期,学生会举办“写给最在意的人”活动时用的统一信封。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自己还没喜欢上靳沉砚,或者说,还没意识到自己对靳沉砚的心意。所以没多想,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把信写给了靳沉砚。
三百字左右的内容,也就三十个字扣了扣活动主题,剩下的全是跟靳沉砚抱怨学校的食堂和宿舍,还有许下周六吃什么菜的心愿。
那时候,包括程骁哥在内,部门里不少人都收到了别人写的信。他还羡慕过,因为自己一封都没收到。没想到,当时收信最多的程骁哥,他的信,居然是写给自己的。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封信,它怎么会到靳沉砚手里?
“打开看看。”靳沉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