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自从听见靳彦平的话,他就脑子里来来回回播放的,就只有那一个画面,赶都赶不走。
到了万港码头,挨个进餐厅找人的时候,林朗川开始幻视电视剧里那些气势汹汹抓奸的女人和男人,看电视的时候,他最不爱看这些镜头,总觉得那些人好傻,要不就随随便便被反派骗的团团转,相处那么久的伴侣都不相信;要不就明知伴侣不靠谱,还死抓着不放手,非要把脸丢光了才心满意足……真是太傻了。
中间有好几次,他都要放弃了,可是每次他刚刚萌生一点放弃的念头,靳沉砚背着他跟哪个omega卿卿我我,谈笑风生的画面就也跟着冒出来,于是早就疲惫不已的身躯被注入一针强有力的鸡血,放弃的念头被按下去,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下找去。
终于找完最后一间餐厅,还是没看见靳沉砚的身影,林朗川有点说不准那一刻的心情,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背负上了更加沉重的枷锁。
有点类似玩一个解密游戏,原本以为秘密藏在最后一个盒子里,只要打开这个盒子,漫长的寻找之旅就结束了,没想盒子是空的,之前的思路都是错的,一切都得推倒再重来。
可是内心深处他又深知自己是对的,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又为什么这么笃定,可他就是知道,所以不能推倒重来,反而得沿着之前的思路重新推导,黑板上的思路不能擦,他得背上枷锁继续前行。
可是……
他明明一直以来,最讨厌的,就是气势汹汹抓奸的桥段。
回去的时候,夜已经相当深了,高架桥上一路通畅,林朗川正看着窗外发呆,反思这一晚的脑残行径,并为此后悔不迭、懊悔不已、恨不能以头抢地……手机忽然响了。
是靳沉砚打来的。
刚跟靳彦平分开那会儿,林朗川就开始给靳沉砚打电话——平均5~10分钟打一个,截止到目前,他已经打了不下三十通电话,却一个都没被接通。
那时候他拿不准靳沉砚不接电话的原因,心里在靳沉砚还在飞机上,不方便接电话,以及靳沉砚在跟别人约会,不想被自己打扰之间来回横跳,拿不准哪一个的可能更高一点。
其实走出最后一间餐厅时,他已经基本确认他又被靳彦平耍了,靳沉砚不接电话是因为前者,可是此时此刻,在听筒里听见靳沉砚的声音,听见他那头传来的机场广播的声音,林朗川非常可悲的,还是产生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来靳彦平真的是骗他的。
原来靳沉砚真没背着他跟哪个omega卿卿我我。
“怎么打了那么多电话?”靳沉砚问他,“团建已经结束了?”
团建早在俩小时前就结束了,打电话的原因林朗川更加无法诉诸于口,于是反过来问靳沉砚:“你不是说九点多就能落地吗?怎么到现在才开机?”
“遇到交通管制了,”靳沉砚回答:“多在天上绕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听出林朗川情绪不对,没有再追问打电话的事,也没有继续在电话里跟他聊天,“结束了就回家吧,我在家里等你。”
第36章
林朗川忽然有点想哭,自己也不清楚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他还想立刻飞奔回家,把靳沉砚拉到没人的地方,紧紧抱住。
可是计划付诸实际之前,唐琳收到了一条消息——其实林朗川没看见发信人的姓名,不过看唐琳回消息时的谨慎态度,除了靳沉砚,发信人也不太可能是其他人。
而此时此刻发消息给唐琳,除了打听林朗川情绪低迷的原因,也不会有别的可能。
林朗川忽然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沉砚了,他几天前才刚答应要相信他,今天就被靳彦平撺掇去捉奸,还活活捉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然而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车最终还是在云阙门口停了下来,下车,回到家,客厅里没有人,林朗川刚要松一口气,被林管家告知靳沉砚已经回来了,正在三楼的书房里等自己。
林朗川搔搔下巴。
那什么,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可以直接回房间,不去见靳沉砚吗?
这样一来,直面死亡的时间或许可以晚一天也说不定——不对,按照靳沉砚的工作强度,只要林朗川不主动去找他,直面死亡的时间往后顺延一周,一直延到靳沉砚忘了这件事也说不定。
“时间不早了,”林管家笑着催促道:“靳沉砚忙一天也累了,早点谈完事情,早点休息。”
“……”
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今日事今日毕,别让今天犯下的错影响明天的好心情。
林朗川咬咬牙,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