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曾经寻常的声响,如今对多诺而言都成了威胁。
她像一道游走在墙壁夹缝中的影子,只能在人群的缝隙间穿行,稍有不慎就会被熟悉的面孔认出。
太危险了。
桃金娘成了她最重要的眼线。
“今天魔药课教室没人,”桃金娘从水管里钻出来,湿漉漉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那个大鼻子院长——哦,现在是校长了,他正带着一群食死徒去巡视禁林了。”
多诺点点头,迅速溜进空荡荡的魔药课教室。
储藏柜里的药材少了很多,显然斯内普加强了管控,但她还是从最底层的暗格中摸出几瓶基础药剂,止血的、退烧的、稳定心神的。
她的指尖在标签上停顿了一下,上面是德拉科工整的字迹:月长石萃取液,稳定剂备用。
德拉科的药怎么会在这呢?
斯内普的放任或者是他朝德拉科要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紧。
但麻烦远不止于此。
皮皮鬼成了最大的变数。
“鬼鬼祟祟的小蛇!”皮皮鬼尖笑着从天花板俯冲下来,一把扯掉多诺的兜帽,“躲在这里做什么?要我去找教授吗?要吗?”
多诺的魔杖已经抵在皮皮鬼的鼻尖:“silencio.”(无声无息)
咒语穿过皮皮鬼的身体,只让他笑得更大声了。
多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皮皮鬼故意放大的嚷嚷:“有老鼠溜进地窖啦!有老鼠——”
她不得不绕了三条走廊,甩掉闻声赶来的费尔奇,最后蜷缩进一间废弃的扫帚柜里。
柜门上刻满了历任管理员的名字,多诺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阿格斯·费尔奇”下面的小字。
那行小字是:peeveswashere(皮皮鬼到此一游),旁边还画了个鬼脸。
连皮皮鬼都比她活得自在。
更糟的是食物。
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加强了戒备,任何消失的食物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多诺亲眼看到两个赫奇帕奇学生被卡罗兄妹拖走,罪名是“偷窃学校食物”,他们的惨叫声在石墙间回荡了很久。
藏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时,胖夫人又一次展现了友好。
“你可以吃我的巧克力蛙,”胖夫人的画像某天晚上突然说,“反正我又不需要进食。”
多诺愣在原地。
胖夫人哼了一声。
“别那副表情,孩子。我活了四百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睡。”胖夫人从画框边缘摸出一只皱巴巴的巧克力蛙,“去年有个红头发小子落在这儿的,虽然过期了,但总比饿死强。”
多诺接过巧克力蛙时,手指微微发抖。
最接近暴露的一次是在图书馆。
她正躲在禁书区最深的角落里翻阅《东方封印术溯源》,突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是西奥多。
他就站在三排书架外,修长的手指划过书脊,眼睛微微眯起。
“我知道你在这里,”他的声音很轻。
多诺屏住呼吸,幻身咒的效力正在消退。
“我不会揭发你。”西奥多抽出一本书,随意地翻动着,他的指尖在某一页停下,“你可以相信我。”
书被推回架子的瞬间,多诺看到那是一本《高级魔药制作》。
她没有说话。
当西奥多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多诺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禁书区的灰尘在斜照进来的阳光中飞舞,像一场微型雪暴。
夜晚降临后,她爬上天文塔。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霍格沃茨,灯火通明的礼堂,黑湖上泛着的月光,还有远处禁林边缘偶尔闪过的绿光。
那光是什么?
巡逻的食死徒?
夜骐?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坚持住,多诺。”她对自己说,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城堡某处传来钟声,新的黎明又要来了。
风雪停歇的黎明,走廊上的寒气还未散尽。
多诺的魔杖直指西奥多的咽喉,杖尖微微发颤。
那不是出于恐惧,而是连日的饥饿与寒冷让她的手臂难以维持稳定。
西奥多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睛像结冰的湖面。
“别紧张,我不打算举报你。”西奥多说。
“不举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