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谁?”西奥多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南瓜汁。
多诺的手指停在红绳的断痕上,没有回答。
西奥多的刀叉轻轻一碰,银光一闪,像某种无声的气愤。
“他不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说德拉科。”
多诺终于侧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毕竟,你现在也不能说在霍格沃茨,不是吗?”
西奥多的手指微微一顿,刀尖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冷漠的平静。
“那你呢?”他淡淡道,“你也不能说还在霍格沃茨。”
多诺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说话。
“在不在的,”她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反正今年回学校也不是完全的好事。”
礼堂的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阴影爬上她的侧脸,像一层薄薄的面具。
西奥多没有接话,只是典礼结束后将餐巾折好,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仿佛这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晚安,多诺”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多诺没有目送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没有温度也没有亮光的红绳。
今年她不必在送低年级的学生回寝室,她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
烛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和人群格格不入,孤独地刺向黑暗。
人群渐渐散去。
级长们领着新生离开礼堂,长袍在石砖地上拖出沙沙的轻响,像一群游走的影子。
多诺站在长廊的拱门下,看着学生们的背影一个个消失在拐角,斯莱特林的新生们走得最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仿佛连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某种不祥。
格兰芬多的队伍拖得很长,纳威走在最后,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回头。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烛台上的火焰微微跳动,映在冰冷的石墙上,将多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条红绳依然黯淡无光,像一条死去的蛇,缠绕在她的皮肤上,毫无温度。
她轻轻用指尖碰了碰它,仿佛这样就能唤醒什么,可它依旧沉默。
德拉科不在霍格沃茨。
这是她本身知道的事。
但真正意识到的时候,这个念头像一滴冰水,缓慢地渗进她的血液里。
她不是第一次独自面对黑暗,但此刻,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是真的一个人了。
没有德拉科在走廊尽头等她,没有他在魔药课后递来一瓶温热的提神剂,没有他在宵禁时低声提醒她“该回去了”。
而德拉科……德拉科现在在哪里?
马尔福庄园?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是不是正站在伏地魔面前,被迫低头,被迫服从,被迫忍受那些她甚至不敢细想的折磨?
他的手腕上是不是也有一条红绳,同样冰冷,同样死寂?
多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某个画像里的人翻了个身。
多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黑暗的走廊。
并没有人。
只有月光从高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苍白的寂静。
多诺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然后,她转身,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边界上。
一步,是孤独。
下一步,或许就是未知的战争。
而那条红绳,依然沉默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地窖的阴冷刚刚爬上她的指尖,多诺便猛地转身,长袍在石阶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她甚至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她只是突然无法忍受再往下走一步,仿佛踏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意味着真正接受这个没有德拉科的霍格沃茨。
石阶在脚下飞快倒退,她跑得有些喘,魔药带来的镇定效果正在被心跳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