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迹是她在噩梦中咬破嘴唇留下的。
德拉科生日那天清晨,他也过去看了她,最终只等到多诺气若游丝的一句“生日快乐”。
这让德拉科忽然觉得很慌张。
于是这个有些软弱的被娇惯着长大的男孩,在伏地魔的阴影里除了战兢还有了别的事可做。
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从未如此频繁地有人造访。
德拉科翻遍了每一本关于精神魔法的典籍,指尖被泛黄的羊皮纸割出细小的伤口。
某天深夜,当他发现《尖端黑魔法解密》中关于“灵魂刻印”的章节时,手中的羽毛笔突然折断,墨汁溅在“施术者必然承受痛苦”的字样上。
后来几天,庄园中魔药实验室的铜坩埚开始昼夜不息地冒着热气。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曾经精心打理的铂金头发现在总是乱糟糟的。
纳西莎某次推门进来,看着专注研究的德拉科微微愣神。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治疗魔法了?”纳西莎轻声问。
坩埚里的药剂突然沸腾起来,德拉科手忙脚乱地加入独角兽毛发。
“不是研究,母亲。”他声音嘶哑,“是实践。”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拍打着温室玻璃。
德拉科看着药剂渐渐变成多诺眼睛的颜色——那种带着东方韵味的琥珀色。
不过现在这个坩埚里正煮着最肮脏的东西:八眼巨蛛的毒液、还有之前从禁林旁边带来的月露花。
德拉科把熬好的药剂灌进水晶瓶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但这怎么会呢。
多诺正在发高烧,正躺在卧室里。
后来,当德拉科第七次将魔药递到她唇边时,她第一次完整地握住了水晶瓶。
药液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珍珠母光泽,那是加入了中国月桂和英国月光草的特调配方。
多诺仰头饮尽时,看见德拉科左手上新添的灼痕。
好像是为了萃取非洲太阳蛇的毒牙精华留下的。
“苦的。”她皱起鼻子,舌尖还残留着龙胆汁的涩味。
德拉科下意识要去拿蜂蜜糖,却见她已经自己捻起一块柠檬蛋糕塞进嘴里。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上周她还虚弱到需要有人给她喂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多诺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她尝试着赤脚踩在地毯上,足尖陷入柔软的羊毛时像踩在云端。
德拉科的手臂始终悬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接住可能跌倒的她。
但多诺只是晃了晃,就像幼时在道观学的太极桩功那样稳住了身形。
花园里传来夜莺的啼叫,距离上次能听见鸟鸣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周。
多诺走到窗前,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她的脸颊依然消瘦,但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德拉科的倒影慢慢靠近,他铂金色的发梢垂在她肩头,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今天要试试看新改良的缓和剂吗?”他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翻了翻书,加了新的……”
多诺突然转身,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
德拉科僵住了,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传来。
“够了。”她声音闷闷的,“已经够好了。”
窗台上的月光草盆栽突然开出一簇小白花,这是纳西莎今早给德拉科的。
多诺伸手触碰花瓣时,发现自己的指甲恢复了健康的粉红色,而不是前些日子骇人的青紫。
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黑发,发丝间还残留着魔药苦涩的香气。
家养小精灵送来早餐时,多诺自己拿起了银叉。
德拉科别过脸去,假装对窗外那棵山毛榉产生了极大兴趣,但其实,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和骄傲。
真是难得的正面的情绪。
吃完早饭后,多诺走到了窗边,指尖轻轻搭在窗棂上,夏末的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德拉科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保暖咒都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