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埚里紫红色的药剂突然迸出几个气泡,多诺这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她匆忙加入月长石粉末,蒸汽升腾间,她余光看见德拉科悄悄将一小瓶银色液体滑进了袖口。
下课铃响起时,德拉科已经收拾好了工具。
没等多诺喊和他说话,德拉科已经穿过拥挤的通道,快步消失在石门后,袍角翻飞的方向分明是通往厨房的走廊。
“讲真的,”布雷斯突然搭上她的肩膀,身上还带着龙血的气息,“德拉科是不是偷偷摸摸找了新女友?这周第三次往厨房跑了,昨天还看见他带着一个奇怪的桶。”
多诺猛地转身,发尾扫过布雷斯惊讶的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绳,那里还隐约感受得到热度。
厨房家养小精灵烤面包的甜香从走廊尽头飘来,混合着地窖特有的潮湿气味。
“你闻到了吗?”她没回答布雷斯的问题,只轻轻说,“很甜,好像是蜂的味道。”
布雷斯看着多诺突然提起蜂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耸了耸肩,只当是少女心事作祟,便顺着话头安慰起来。
“中午去礼堂多吃些甜点吧,蜂蜜公爵新送来的糖浆馅饼不错。”布雷斯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甜食对心情好。”
多诺闻言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她没有解释,只是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微微发烫的红绳手链。
走廊的烛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闪过的深思。
“谢谢建议。”多诺最终只是这样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融入了墙壁上窸窣蠕动的藤蔓声响。
转身时,她的长袍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发梢残留的淡淡花香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很快被地窖潮湿的石壁气息吞没。
布雷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少女的心思果然比n.e.w.ts级别的魔咒还要难懂,不过至少,她看起来没有太难过。
周六的礼堂被清晨的阳光浸透,今天就是教幻影移形的日子。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机械地咀嚼着最后一块吐司。
多诺坐下来悄然靠近时,注意到他握着银叉的指节泛白,餐盘里的炒蛋几乎没动过。
阳光穿过高窗落在他脸上,清晰地照出眼睑下两片浓重的青影。
“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吗?”
多诺的声音很轻,手指却坚定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德拉科的指尖冰凉,在相触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多诺的指尖还勾着德拉科的小指,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教师席上的四位院长已经同时起身。
麦格教授用魔杖轻敲高脚杯,清脆的声响瞬间让嘈杂的礼堂安静下来。
“除了报名学习幻影移形的学生,其他人请立即离开。”弗立维教授尖声说道。
麦格再次挥动魔杖,四张长桌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整齐地滑向墙边,露出中央宽阔的空地。
阳光透过高窗洒落,照在地面上新画的银色魔法阵上,复杂的花纹闪烁着微光。
几个姗姗来迟的学生匆匆从大门进来,克拉布和高尔也在其中。
他们挤过人群,朝德拉科和多诺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迟钝笑容。
”嘿,德拉科,今天早上又没在休息室见到你。”克拉布粗声粗气地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德拉科冷淡地“嗯”了一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
多诺注意到他的指节绷得发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克拉布撇了撇嘴,突然压低声音抱怨:“你从上学期开始就总是一个人行动,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我们拖后腿了吗?”
德拉科的唇线抿得更紧,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但他依然没说话。
多诺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你们没发现,他现在连我都不怎么搭理了吗?”
高尔和克拉布对视一眼。
克拉布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其实,德拉科能忍你这么久才奇怪。你这两年一点都没长开,身材干瘪得像根豆芽菜。”
空气瞬间凝固。
德拉科的魔杖几乎是瞬间抵上了克拉布的喉咙,杖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闭上你的嘴,”德拉科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新学的咒语。”
克拉布的脸色变了,刚想反驳,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马尔福先生!你们几个,安静听课!”
德拉科缓缓收回魔杖,眼神阴鸷。
多诺站在一旁,唇角微微绷紧,却不是因为克拉布的嘲讽,因为她注意到德拉科抽魔杖时,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黑魔标记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一样。
幻影移形课开始了,但多诺的注意力却没法安静在教授们的讲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