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却又迅速抿紧了唇。
他用力捏了捏多诺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刮过。
转过二楼的走廊,多诺注意到墙上原本挂满黑魔法艺术品的地方,现在也已经换上了几幅无害的风景画。
其中一幅画着白孔雀在花园漫步的油画还新鲜得能闻到颜料味,显然是纳西莎最近才挂上去的。
“你妈妈很勇敢。”多诺轻声说,看着画中一只孔雀优雅地展开尾羽。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
他停下脚步,在走廊的阴影处低头凝视多诺。
“她不得不勇敢。”阳光从德拉科背后照过来,给他铂金色的短发镀上一层金边,“自从父亲……之后。”
多诺抬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远处传来家养小精灵准备餐盘的叮当声,以及隐隐约约的纳西莎在楼下轻声哼唱的圣诞颂歌——是《圣诞十二日》里关于鹧鸪的那段。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多诺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语,“我们可以好好过个圣诞节。我行李箱里还藏了从蜂蜜公爵买的胡椒小顽童,准备今年塞进你的圣诞袜里。”
德拉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她继续往卧室方向走去。
“你确定要挑战一个马尔福的恶作剧水平?”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等着瞧吧,温小姐,你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毯上。
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多诺悄悄勾住了德拉科的小指。
其实,伏地魔还存在,德拉科的压力也在。
只是。她和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的日子短暂的、仿佛回到了从前。
德拉科的书房每日被冬日的阳光浸透,古老的桃花心木书桌上散落着羊皮纸和墨水瓶。
多诺像以前一样蜷缩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着那枚双面玉佩,阳光透过玉面,在地毯上投下蛛网般细密的符文光影。
“你又咬嘴唇了。”德拉科头也不抬地说,羽毛笔在魔药论文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穿着纳西莎给他新买的深蓝色毛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衬衫的边角,金发在阳光下像融化的白金。
多诺松开被咬得发白的下唇,指尖抚过玉佩背面那个与拉文克劳冠冕如出一辙的符号。
“这个符文结构比我想象的复杂……”
多诺嘟囔着回答了德拉科。
窗外,被魔法催开的玫瑰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家养小精灵们细心地为每一朵花罩上防寒罩,远远看去像是无数闪烁的水晶灯笼。
多诺突然想起某个夏天的夜晚,德拉科曾偷偷带她来过这个花园。
双面镜突然在书桌另一端震动起来,漆黑的镜面泛起不祥的红光。
德拉科的笔尖顿住了,一滴墨渍在羊皮纸上晕开。
“要不别看了,假装不知道。”
多诺轻声说,但德拉科已经伸手拿起了镜子。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阳光在那枚黑魔标记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镜中传来嘶嘶的低语,多诺假装专注于手中的玉佩,但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音节。
当德拉科最终放下镜子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有眼角泄露了情绪。
“他催问蛇怪的进度。”德拉科的声音像绷紧的弦,“我说你还在研究古代如尼文的原始版本。”
多诺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玉佩上画着反追踪的符文。
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书房陷入短暂的昏暗。
就在这一刻,德拉科突然起身,站在她的扶手椅前。
少年微微俯身,冰凉的手指捧起她的脸。
“答应我一件事。”德拉科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无论那个召唤阵需要什么……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多诺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而后缓缓点头。
窗外的云层飘过,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德拉科灰蓝色眼睛里那片固执的海洋。
“我答应你。”她最终说,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金发,“但你也得答应我,下次双面镜亮起时,我们一起应付。”
德拉科突然笑了,那个久违的、带着点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