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继续分析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多诺点点头,忽然哼笑一声。
“这么大费周章,又做得漏洞百出——”她向前一步,靴子踩进积雪里,“你能确定项链一定会到邓布利多手上?这一路上会出现很多意外的!”
德拉科皱起眉,沉默得像块冰。
多诺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又不肯让我帮忙去找邓布利多,又故意把计划做得这么明显……”她歪着头,黑发从肩头滑落,“你是想让谁来阻止你吗?波特?”
“我可没有。”德拉科生硬地反驳,却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哦?”多诺挑眉,“那他刚才质问我的时候,你不是躲在旁边听着吗?”
她朝他又靠近了些,声音忽然放轻:“你是不是……很希望他猜对?”
德拉科“嘿”了一声,刚要反驳,瞳孔却猛地收缩——
一滴鲜红的血从多诺鼻尖落下,砸在雪地上,像绽开了一朵小小的梅花。
“你怎么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捧住她的脸胡乱擦拭。
丝绸手帕上绣着马尔福家徽,此刻沾上了刺目的红。
多诺仰起头,任由他动作,嘴里还不忘抱怨:“还不是担心你!焦虑!上火!”
“上火会流鼻血?”德拉科眉头拧住,看起来根本无法理解。
“当然啦!”多诺理直气壮地瞪他,鼻血却流得更欢了,染红了他的指尖。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很快融化成水。
鼻血终于止住时,多诺忽然笑了。
少女苍白的脸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唇角的弧度却柔软得不像话。
“你笑什么?”德拉科皱眉,手指还捏着染红的手帕。
雪花落在多诺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
“就是觉得……”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扣,“德拉科还是德拉科,真好。”
风声忽然停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她,鼻尖还红着,眼睛里却盛着细碎的光,像是黑湖里落进了星星。
“你不知道,”多诺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开学以后,我特别怕失去你。”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会失去我?”他故作轻松地弹了下她的额头,“我只是被任务缠着,又不是被别的女孩缠着。”
多诺摇头,黑发扫过他的肩膀。
“不是。”她仰起脸,“我怕失去以前的德拉科。”
“以前的……德拉科?”他愣住了,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以前的德拉科,很好吗?”
她的手指突然贴上他的唇角,轻轻往上一推。
“以前的德拉科会笑。”指尖的温度比他记忆中还要暖,“所以以前的好。”
德拉科僵在原地。他忽然想起四年级的圣诞夜,在有求必应屋的槲寄生下,他也是这样笑着吻了她。
那时候雪还没这么冷,也没有任何值得烦恼的事情。
而现在,他的嘴角被她的手指强行提起,像个拙劣的提线木偶。
一片雪花落在他们相触的指尖上,却因为温度的寒冷没有融化。
从天文塔下来回程的路上,德拉科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多诺身上。
“你到底在看什么?”多诺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时发尾扫过德拉科的袖口。
他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柄。
“你突然流鼻血……”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那些刻在脑子里的如尼文对你还是产生了影响?”
多诺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终于到了公共休息室的雕花门前,念了口令后大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布雷斯懒洋洋地窝在蛇形扶手椅里,潘西正在修指甲,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凑在一本杂志前。
四个人齐刷刷地抬头看过来。
“快把金加隆交出来!”达芙妮突然拍桌而起,得意地环视众人,“我就说他们根本不会分手!”
潘西翻了个白眼,从钱袋里摸出两枚金币甩在茶几上。
阿斯托利亚抿嘴笑着,悄悄把一枚银西可推到姐姐面前。
德拉科的耳尖微微发红。
“你们无聊不无聊?”德拉科嘟囔着,拽过多诺的手腕就往级长宿舍方向走,却在转身时被多诺发现——他的嘴角分明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