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多诺的鞋尖悄悄碰了碰德拉科的靴子,“格兰杰一直觉得我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
镜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刮擦声,贝拉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但间谍不就是这样吗?”多诺突然伸手抓住镜子,指腹正好压在镜框边缘的蛇眼宝石上。
多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像在背诵魔咒课本:“先建立情感和信任,再套取情报。”
镜面泛起奇异的波纹,贝拉狰狞的表情突然模糊了一瞬。
远处传来一声嘶哑的低语,像是蛇类在石板上滑行的声响。
贝拉的表情立刻凝固,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主人说……够了。把镜子还给德拉科,你出去。”
多诺的指尖在移交镜子时擦过德拉科的手腕,留下转瞬即逝的温热。
当她退到门边时,最后看见的是镜中贝拉涂着黑甲油的手指正点在他左臂的黑魔标记位置。
门关上的瞬间,她看着德拉科苍白的脸,只能站在原地。
走廊的火炬将多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发了会儿呆。
头发上的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头发散落在肩上。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多诺将发带重新系好,打了个结。
身为级长,她该去巡逻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施了匀速咒般平稳流逝。
多诺的宝蓝色发带每天准时出现在清晨的礼堂,在斯莱特林长桌的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翻阅《高级魔药制作》时,书页翻动的节奏与过去五年没有任何不同。
图书馆的落地窗依然在下午时将阳光投射到第三排长桌上。
多诺有时会在这里遇见赫敏,两人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偶尔交换一个关于如尼文书页的眼神。
巡逻时分,遇到赫敏时,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城堡石廊里形成奇妙的二重奏。
赫敏的卷发被月光镀上银边,多诺的发带则在阴影中呈现出深海般的蓝色。
她们谈论天气、o.w.ls成绩,甚至皮皮鬼的新恶作剧。
而德拉科的状态像一杯将沸未沸的水。
魔药课上他依然能精准地切割瞌睡豆,只是银刀偶尔会在指腹留下浅痕。
只是每晚八点,男级长寝室的门会准时关闭一小时。
当多诺再次进入时,总能闻到青苹果香薰中混着一丝苦杏仁的味道——那是镇定剂蒸发后的气息。
表面上看,一切都回归了某种诡异的常态。
唯一不大一样的,是哈利的魔药水平好到匪夷所思。
然而,德拉科好像对此也不在意。
魔药课教室的坩埚腾起淡紫色的烟雾,哈利的那一锅活地狱汤剂再次呈现出教科书般完美的珍珠母光泽。
斯拉格霍恩圆润的脸庞涨得通红,他拍着哈利的肩膀大声赞叹,声音在石墙间回荡:“天才!绝对是莉莉的遗传!”
德拉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魔药,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指节泛白,但眼神却空洞得像是透过这一切看向了别处。
多诺注视着德拉科的侧脸,发现他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本,嬉笑着讨论周末计划。
德拉科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个简单的举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多诺轻轻合上他的《高级魔药制作》,指尖在书页边缘停顿了一瞬,那里有一行被反复描画过的笔记,字迹几乎穿透羊皮纸。
走廊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多诺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德拉科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指节僵硬了一瞬,像是已经不习惯这样的触碰。
“你最近好忙,”她轻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明天就是周六了,可以和我去约会吗?”
德拉科怔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终于聚焦在她脸上。
阳光映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多诺以为他会拒绝,就像他拒绝魁地奇队长职位一样,用一句冷淡的不想或者没兴趣搪塞过去。
但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
多诺的指尖轻轻收紧,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德拉科的手终于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轻,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