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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1 / 2)

林品一闻讯赶来,可厉锋压根不买账。

厉锋斜睨一眼,冷声嗤笑:“你还未曾及先生之万一,岂配为人师?”

“我与先生朝夕二十载,所学所悟,林大人怕是连门槛都未摸到。”

话里话外,先生是谁,林品一心知肚明,被噎得面色青白,却无从反驳,厉锋无赖起来,连理都懒得讲,只管缠着谢允明,谁也拿他没招。

谢允明还真上手教了。

谢允明一动,厉锋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快步走到书案旁,垂手而立,目光跟着谢允明的手移动,乖顺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谢允明在案前站定,先执起墨条,在砚中缓缓地、匀速地重研了数圈,直到墨液更加浓稠光亮。然后,他自笔架上选了一支中号狼毫,在清水中浸透,笔尖润开,才蘸饱浓墨。

“过来。”他淡声道。

厉锋上前一步,站到谢允明身侧稍前的位置。

谢允明执起他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而厉锋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指腹和虎口处是厚厚的茧子,还有几道浅白的旧疤。

两只手叠在一起,对比鲜明。

谢允明的手指覆在厉锋粗粝的手背上,轻轻调整他握笔的姿势:“拇指抵此,食指压这儿……执笔需稳,腕要活。”

厉锋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震。

主子的手……正握着他的手。

那触感,细腻微凉,像最上等的羊脂玉贴在手背,又像一片初冬的新雪落下,他能清晰感觉到主子指尖那层薄薄的茧,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耳廓,带着一股极淡的,清苦的草药香气。

厉锋屏住了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最小。他任由谢允明牵引着他的手,稳稳落笔。

笔尖触及宣纸的刹那,墨迹晕开一个圆润的起笔。谢允明的手带着他的,向右缓缓行笔——横,平直,匀称,力透纸背。

提笔,转折,向下——竖,挺直,刚劲,如松如戟。

厉锋练起字来确实写得极认真,几乎是发了狠,忘了情,没找过别的麻烦。

可写出来的内容嘛……

林品一不知何时已走到近旁,伸颈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

雪白的宣纸上,赫然是:“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厉锋笔下不停,甚至越写越顺,墨迹淋漓。

这词是汉朝司马相如的《凤囚凰》,这样的内容出现在这里也太不合时宜了吧?是故意在讽刺殿下貌美么?

“肃国公!”林品一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发颤,“你,你习字便习字,为何偏挑这些……这些风月之辞?”

厉锋笔锋未停,甚至未抬头:“本公觉得这词甚好,情真意切字也秀逸风流,正合摹习。”

秦烈在一旁,目光复杂地掠过书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自那日后,厉锋便真如膏药般,贴上了熙平王府。

时辰不定,神出鬼没,有时天刚蒙蒙亮,他便叩响王府侧门,有时日头正烈,他大摇大摆穿庭而过,来了也不多话,往往径自往谢允明常在的听棠院或书房一坐,铺纸,磨墨,自顾自写将起来,一写便是半日,仿佛王府是他自家后院。

林品一只敢在他走了以后才和谢允明说起他,“臣听说,这肃国公昨日在三皇子府上的夜宴,喝多了,吏部尚书不知哪句触了他逆鳞,他竟当场摔了酒杯,拔剑就要砍人!差点把人脑袋砍了,吏部尚书被吓了一大跳,至今告病未朝。”

“如今三皇子一党,对肃国公是又恨又怕,如同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那吏部尚书悄悄寻到下官府上,居然关切起殿下您的玉体是否安康,他可是投靠了三皇子,这样……岂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烈失笑:“那岂不是替咱们办了好事?”

林品一道:“他没有削我的脑袋,我心里倒是要感激几分了。”

想起厉锋阎罗爷一般的模样,林品一便觉得心悸:“他提剑的样子,简直可怕至极!”

“可怕么?”谢允明脱口而出,他向来只静静听,偶尔唇角微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