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头一沉。不仅仅是书房,整个知府衙门的后院,竟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好!”秦烈暗叫一声,正想冲进火场,可与此同时,又收到了衙役传信,皇帝遇刺。
难不成是调虎离山?秦烈不做他虑,赶回皇帝身边。
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蹿出,他们手持利刃弓弩,目标明确,直扑皇帝及其随行人员所在的主院,这些刺客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匪类。
“护驾!”
秦烈怒吼一声,拔刀迎敌。刀光与火光交织,箭矢破空,惨叫四起。
三皇子在护卫簇拥下且战且退,左臂不慎被流矢擦过,血线瞬间染透锦袖,他却顾不得包扎,只一味高喊:“救驾!快救驾!”
大内高手们将皇帝护在中心,结成阵势抵御,秦烈挥刀砍翻一名逼近的刺客。
刺客并不多,只是功夫不错。
秦烈心中念头急转,这些刺客来得太快,太巧,京城那边的五皇子就算有心,手也绝不可能伸得这么长,动作这么迅速。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三皇子!
如果刺客是三皇子的人,此刻受伤显然是示弱,那他的目的绝非弑君,他没那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他的目标,很可能是趁乱彻底毁掉赵德芳这条可能牵连到他的线索,以及……借刀杀人,除掉对他威胁最大的大皇子谢允明!
一念及此,秦烈背脊生寒。
谢允明此刻正轻骑简从,前往龙虎山宣旨,若半途遭遇更高阶的伏杀……
然而君侧不可离。秦烈只得咬牙守在皇帝身侧,刀光如匹练,血珠溅面,目光却穿过火海,与三皇子遥遥相对。
对方捂着流血臂膀,眼底惊慌恰到好处,背后有着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算计。
皇帝安危无碍,秦烈观察着周围,叫人去召集最近的亲军卫队或直属的地方驻军前来护驾。
秦烈眉峰紧锁,目光如刀,看着三皇子。
对方亦回望他,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与谢允明平日里的清浅从容几乎同模同样,却偏教人看得心口发闷。
谢允明勾唇,是雪里藏锋,叫人甘愿迎上去,三皇子一笑,却像墨汁滴进浊水,颜色似清,底里浑黑,只觉腥膻扑面。
秦烈指腹摩挲着刀柄,金属冷意顺着虎口爬进袖中,愈发衬得那股烦躁灼热。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底却冷嗤,同样的表情,放在不同的人身上,竟能叫人厌恶至此。
秦烈只将染血刀锋往靴侧一擦,金属刮擦声刺耳,像一句无声的警告。
疑云未散,杀机仍在。
第42章暗杀
山路盘桓,像一条被遗弃的灰带,蜿蜒埋进幽深的墨绿。
厉锋挽缰,手背青筋如丘,目光扫过两侧幽暗。
“主子,坐稳了。”他微微侧首,嗓音压得极低,声音贴着风送进车厢。
车内,谢允明猛然睁眼,眸色清亮。
厉锋的嗓音才落,他已拂袖而起,衣角擦过车辕,无声无息地贴近驾位,转瞬与厉锋肩背相抵。
厉锋轻吁,缰绳缓收,右掌已覆上刀柄。指节发力,金属微颤,仿佛回应主人的心跳。
他耳廓轻动,捕风捉影,是踩断枯枝的细微脆响?还是金属摩擦甲叶的轻吟?无法确定。
马车驶入狭弯,山壁陡立如刃,另一侧斜坡下,林木更深,幽黑似井。
光线在此凝滞,白昼瞬间坠入黄昏。
就是这里!
寒光骤破幽暗,弩矢如毒蛇出穴,自两侧林中暴射而出,精准贯入马颈。
鲜血喷薄,骏马凄厉长嘶,前蹄腾起,轰然倒地。
车厢失去支撑,猛地前倾,侧翻,木板碎裂声如爆竹炸响。
几乎同一瞬,厉锋扑起,左臂攫住谢允明手腕,两人滚落在地,惯性带得他们贴地滑出数尺。
厉锋不做停留,揽腰抱起谢允明,贴地疾掠,瞬息隐入道旁巨石阴影,远离那具已成靶子的车架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