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身形一晃,没想到弄巧成拙,那毒娃娃本就和她没有干系,可小春子是她派出去的,谣言是她散播的,现在居然一并污在了她的头上。
德妃仍想辩解:“这……这确是臣妾宫中遗失之物,定是那起子奴才胆大包天,背着臣妾……”
“还敢满口谎话!”皇帝怒不可遏,指着德妃,“给朕掌自己的嘴!”
德妃吓得浑身一颤,却不敢违抗皇命,在皇帝盛怒的目光下,只得屈辱地抬起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自己脸上,玉颊瞬间浮起通红指痕,泪水与冷汗交杂,她却不敢哭出声。
皇帝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与失望:“毒妇!朕竟不知你心肠如此歹毒!口口声声念及自己是母亲,心疼自己的孩子,那朕的明儿呢?他就活该被你如此诅咒残害吗?你也配为人母?”
“父皇!冤枉啊!”三皇子见母亲受辱,急忙跪地辩解,“母妃性子直率,从来不是工于心计,会使用此等阴私手段之人啊!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一旁的淑妃此刻幽幽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井下石:“德妃妹妹或许不会,可妹妹身边,不是还有个精明能干的好儿子么?”
三皇子心中恨极,却没有发作的机会,“父皇!”
“住口!”皇帝厉声打断,“朕不想再听你们母子二人任何一句狡辩之词!”
紫宸殿内,炉烟袅袅,却掩不住剑拔弩张的余烬,魏妃提裙而上,锋利如刃的神情此刻素日温婉,她行至谢允明身侧,伸手轻轻扶住谢允明的胳膊,声音哽咽:“好孩子,我方才在殿外,听到你说什么要走……你怎么能走呢?做错的事又不是你,你父皇舍不得你,我……我也舍不得你啊!”
她仿佛真情流露,落下泪来,“你不要怕,也不要再伤心难过了,今日,有你父皇在,有我在,必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谢允明垂首,任由魏妃搀扶,指尖冰凉,仿佛一块易碎的玉,他始终背对着众人,看着并不想面对。
皇帝看向谢允明,见他如此,再想到那稻草娃娃心口的银针,心中绞痛,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若明儿真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对得起他那生母?他还曾盼着阮娘能有回来的一天,可事态如此。若她知道,只怕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马车之上,儿子吐血昏迷,声声喊疼的场景与那刺目的鲜血,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像钝钩,一下一下剜在皇帝心口,殷红温热,溅在他手背,烫得他至今指尖仍隐隐作颤。
皇帝心绪激荡,再无犹豫,他猛地一挥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
“德妃失德,心术不正,行巫蛊魇镇之术,谋害皇子,罪证确凿!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嫔,禁足宫中,非诏不得出!协理六宫之权,交由魏妃掌管!”
“陛下!”德妃一惊,眼睛含泪地看向皇帝。
皇帝不闻,又看向淑妃:“淑妃御下不严,失察之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
淑妃心中一紧,却也不敢辩驳,只得叩首谢恩,心中只记挂受伤的儿子,“陛下,臣妾放心不下泰儿。”
皇帝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准你明日出宫,探望一次。”
“谢陛下。”淑妃这下便放心了。
“陛下!”德妃凄声哭喊:“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那诅咒之事啊!”
“再敢多言一句,便再掌嘴二十!”皇帝冰冷的目光让她瞬间噤声。
皇帝目光又转向三皇子:“工部尚书督造祭天台不力,险酿大祸,革去尚书之职,贬去苍州,非召不得入京!”
三皇子闻言大惊失色,工部尚书是他重要的臂膀之一,父皇此举,无异于直接砍断他一条臂膀,这惩罚之重,远超他的预期!
“朕,还没有罚你。”皇帝看向他带着深深的失望与警告,“永儿,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什么叫血浓于水,什么叫兄友弟恭?”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三皇子心上。他明白,父皇这是在点他,若他再敢对谢允明下手,他就会亲自出手削弱自己的实力。
三皇子深知此局已经没有解法,皇帝将一切都怪在他们母子身上,若再辩驳只会更惹皇帝震怒,他立刻转向谢允明,毫不犹豫一拜:“大哥!千错万错,都是弟弟的错!母妃她,她也是一时糊涂!大哥是受害者,弟弟只恳求您,看在兄弟情分上,饶过母妃,饶过弟弟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