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殿下他病骨藏锋 > 第19章

第19章(1 / 2)

“将军好眼力。”谢允明轻声赞。

“臣随先父练就一身本领,先父在战场上从无败绩,却只输过一个人,正是他的好友邵将军,邵将军退离了朝堂二十载。”秦烈道:“如今却为殿下再出笔锋。那封呈予陛下的信,正是邵老将军手书,对么?”

“没错。”谢允明坦然承认。

“臣还听闻,殿下八岁时,曾离宫前往夷山静养……”秦烈继续说道,语气已是笃定。

“是。”谢允明再次给予肯定的答复,“夷山,正是邵老将军隐退之地。”

他八岁那年,去往夷山,一路换马,昼行夜藏。

雪线渐退,山势陡起,青布小车弃于山脚,改乘滑竿,谢允明裹着厚衣,额上仍渗冷汗,却睁大眼,看云雾自足底生出,像踏在涛头。

踏上夷山,转过最后一道弯,峰顶忽现平阔。

坪下有松,松下立着一人。

那个男人身穿布衣,他扶着把木剑,回身,目光穿过山风,先落在谢允明脸上,再移向厉锋,最后又落回谢允明,低声笑叹:“小殿下,我认识你娘。”

邵将军是新元开国第一武将,封狼居胥后卸印归山,自此人间蒸发。

其归隐去处,皇帝三问而不获,唯一人知,正是谢允明他娘。

他离京前,于长亭设残棋,阮娘提灯而至,他推枰叹曰:“阮小娘啊阮小娘,你曾靠一盘棋俘获我,让我为陛下卖命,如今又用一局棋送我。”

阮娘问:“就不能不走?”

邵将军答:“陛下如今手握天下,只分君臣,他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也不会是你认识的那个男人。”

“后宫是磨骨锥心之地,你见过外面的广阔天地,性子要强绝不肯让步,只怕难圆满,若有一日需要人相帮,就去夷山寻我罢。”

许多年后,他没等来棋盘上对弈的故人,而是故人之子。

谢允明得他照顾,在山顶上自由度日。

厉锋见他武功高强,便生了向他学武的心思。

邵将军问他:“为什么想学武?”

厉锋答:“有了本事,就没人敢欺负主子,我可以把那些人都赶跑!”

可邵将军却哈哈大笑,他屈指重重地弹了弹厉锋额头:“傻孩子,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拳脚。”

谢允明正捧着药碗,闻言抬头:“不是拳脚是什么?若无刀无刃,无力无勇,如何伤人?”

邵将军收了笑,蹲下身,粗糙食指轻点小殿下的心口,一字一顿:“你爹伤你娘,可曾动过一兵一卒?你恨自己这副病骨,恨到夜不能寐,这恨便是利刃,先割了自己,再割旁人。”

谢允明怔住,药汤氤氲,雾气打湿睫毛,他忽然觉得心口某处被戳开一个极细的口子,有风灌入,冰凉,却带着松脂的清香。

转眼冬去春来,山桃初绽。

谢允明咳疾渐缓,眉宇间却添了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某夜,山雨暴至,雷声滚滚。

谢允明披衣起身,见邵将军独立于崖边,负手向雨,像一尊铁铸的碑。

他走近,雨丝打湿他绒衣,亦打湿邵将军的鬓边白发。

“我要回宫了。”谢允明忽然说。

雷声炸响,白光映出邵将军半张侧脸,沟壑纵横,他未回头,只问:“为何要去?”

谢允明回答:“因为我不肯认输。”

邵将军沉默良久,仰首饮尽手中酒,抬手一掷,酒壶坠入深谷,久久不闻回响。

他转身,第一次张开双臂,把谢允明揽入怀里,他身上布衣粗糙,带着夜雨与松脂的味道,却让谢允明瞬间想起很多年前母妃怀里淡淡的药香。

邵将军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他娘,却在他要走时,附在他耳边轻叹:“小殿下。”

“你和你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允明自下山那一日起,便再没回望过夷山。

没有只字书信,没有半缕回音。

他把那座终年积雪的峰峦连同老人一起封进心底最深处,像一柄藏锋的重剑,只等血光乍现时才肯拔出。

京城月华如练,他跟在皇帝身边,看来往军报关注战况,有邵将军多年讲述的边疆战事,他便算出了秦烈打赢胜仗的时间,驿马入京的时辰。

不久,他叫国师为自己打造「福星照阙」的祥瑞。

再之后,借秦烈之手,除掉兵部尚书耿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