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看就看了,都是男人,下回,让我也看看你的?”
“什么?”谢晚秋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屹将毛巾浸湿,拧干了水,语气带着几分痞气:“你小时候没跟同龄人一起比过谁尿得远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戏谑,眼睛黑得发亮,可惜谢晚秋没能得见,顿了两秒,语调豁然拔高,嚷了一句:
“你粗不粗俗?”
沈屹将身上的水擦干后,随手将毛巾扔在盆里,溅起些许水花,不甚在意:“我就一俗人。”
谢晚秋不想再和他聊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题了,沈屹脸皮忒厚,什么话都能说得再自然不过,转而问他:“为什么要等等?我想尽快把这事解决了,顺带着去县里买点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对方大概是在穿衣服,但谢晚秋这回却紧闭着眼睛不敢乱看,听对方不答话,又指名道姓叫了声:“沈屹!”
下一秒,那低哑的声音就在头顶上响起:“行了,睁眼吧。”
沈屹已经套上了大裤衩坐在炕沿:“去县里远,我明天去问问队里的拖拉机要不要进城办事,顺路的话就把咱两捎上。”
谢晚秋躺在枕头上,面上的红晕还未散尽,眼神晶亮:“真的?”
他的喜怒都很鲜明,沈屹看着他小孩一样的脾性,不由得伸手,本想刮一刮他的鼻子,可最终落在了谢晚秋乌黑的发间。
“真的。”
沈屹果然没有骗他,谢晚秋第二天正在厨房蒸着那些花苞提取新鲜的汁液,就听沈枫被他哥使唤回来报信:
“谢哥哥,我哥说了,村里的拖拉机明天要进城,顺带着把你们捎上。我哥还说,让你把要买的东西都想周全了,要带的也提前收拾好。”
“明儿个四点,就得在村头出发啦!”沈枫一股脑地把话说完,却站在灶膛前迟迟不走,一副十分忸怩有话要说却又没说的样子。
谢晚秋看着想笑,停下手中的活计,从口袋里掏了两块糖递给他:“怎么了,还有话要跟哥哥说?”
沈枫一见到糖,眼睛立刻笑成了两道缝,一把抓过糖,却一扭身跑了出去:“谢哥哥,你等我一下。”
再进来时,他手里捧着一摞硬币,大多是一分、两分、和五分的,献宝似的递过来:“哥哥,我听说县里供销社卖的桃酥可香了!你能给我带点回来吗?”
这钱显然是他攒了很久的。谢晚秋看着他一脸期盼的表情看着自己,忍不住笑道:“怎么不让你哥给你带?”
沈枫撇了撇嘴,老大不高兴:“哥说男子汉这么馋嘴,说出去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别听他的,”谢晚秋想起沈屹小时候的“光辉事迹”,也没揭他的短,只道,“好,哥哥知道了,你的钱我不要,收好了。”
“等哥哥回来给你带桃酥。”
沈枫语气止不住地雀跃,当即想扑上来:“谢哥哥,你怎么这么好!为什么,你不能做我的哥哥?”
这天真的话语让谢晚秋忍俊不禁:“你不喜欢你哥?”
他当即大力地摇头,嘟囔了两句:“不喜欢不喜欢,哥管我,管得比爹还要严!我有时候觉得,我像是有两个爹一样!!”
谢晚秋闻言直笑,他笑起来时格外地明媚漂亮,心底对那人积攒的不满和郁闷,在这个小插曲中烟消云散。
手里还有不少事要忙,便哄着沈枫:“小枫,你把钱收好。帮哥哥个忙,去割点草喂喂兔子,行不行?”
“好!”沈枫答应地干脆,兴冲冲出去。
谢晚秋将凝固的猪油重新加热成透明的液体,把蜂蜜也兑进去,倒入提取好的鲜花汁液,用干净的长筷搅匀。
慢慢地,这液体便晶莹剔透,散发出一种淡雅的香味来。
谢晚秋将其倒入洗净晾干的小瓷罐里,这瓷罐容量不大,和寻常人家的调味瓶大小差不多。全部倒完,竟也足足装了五小罐。
只要待其冷却凝固,改良版的雪花膏便做好了。
他想了想,决定自留一罐试用,送两罐给徐梅,感谢她平时对自己的照拂。剩下来两罐,便拿去知青所,送给那些女知青试试效果。
这雪花膏毕竟是摸索着做出来的,还需要听听更多人的意见,才好判断优劣。
谢晚秋忙碌完这一切后,利落地将厨房里都收拾干净了。洗了洗手,转而去收拾明天去县里要带的东西。
吃饭可以随便找家小馆子解决,倒也不用带饭,只需要带上喝的水。最重要的是,他得一次性把要买的东西给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