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为什么会在这???
有他在,谢晚秋还会出错吗??
林芝一时间顿感骑虎难下,但仍抱着侥幸心理,料想谢晚秋总会出错,脸上勉强扯出点笑容:
“谢知青,村长他们听说你给花生地除草干得可好了,特意来看看。”
宽大的帽檐下露出半张白皙的面庞,谢晚秋扬起下巴,淡淡扫了他一眼,波澜不惊。
随即直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叫了声:“村长、书记。”
二人点头,目光在周围的地里逡巡。
沈长荣起先听说谢晚秋没有除草经验,就来花生地里干活还有点担心。可在地里转了一圈后,眉头渐渐舒展。
泥里种着的花生苗郁郁葱葱,杂草被除得干干净净。他还特意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株花生苗,确认没有一株被误伤。
谢晚秋这功夫,赶得上利落的老把式了。
自己看人的眼光真是不错!这个小知青,果然是干什么都很靠谱!
林芝本见沈长荣皱紧眉头不说话,还以为谢晚秋有错漏之处,故意说了句反话:“怎么样,村长,谢知青干得确实不错吧?”
没想沈长荣转过身来,眼神里满是欣赏:“的确不错!想不到小谢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眼力,难得啊!”
赵有德也跟着赞许:“是啊!这花生苗和杂草有时候连有经验的老农都会错认,想不到你竟分得这么清楚!”
两人一时间都对谢晚秋赞不绝口。
林芝本以为他们多多少少会批评谢晚秋一番,没想到竟都是夸奖。他脸色铁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是啊,谁能想到谢知青,竟然这、样、能、干、呢。”
几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又晃来个身影。
走到面前了,谢晚秋才看清,这是霍老头。
霍老头远远瞧见村长这几人过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下意识跟过来看看。
在走了几步看着地里的花生苗都安全妥当后,严肃的脸上方才咧开笑容:“小谢,你这活干得真不错!”
然后又向着村长竖起大拇指:“村长,不是我说。小谢干活真漂亮!和之前那些来混日子的知青不一样!”
他背着手,似乎陷入回忆:“就前年来干这活的知青,那活干的……”
目光从林芝脸上缓缓移过,语速也慢了些:“次不说,还没有效率,根本就是混日子!”
前年的花生地除草正是林芝和另外两个知青干得,这个霍老头平常在村里油盐不进的,突然点了他的名。
林芝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本是来看谢晚秋的笑话的,没想笑话没看成,自己还反惹了一身骚。不想在这里再待着,便告辞了两句,灰溜溜走了。
临走前,他死死盯住几人对谢晚秋溢于言表的赞赏之情,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日落西山。
地里的活儿总算是都干完了。
谢晚秋直起酸痛的腰身,揉了揉发僵的后颈,看见沈屹已经扛着锄头朝他走来。
“都完事了,走吧。”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谢晚秋背上挎包,沈屹直接拿过他的薅锄,两把农具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显得轻若无物。
二人回到知青所,因为谢晚秋前一天晚上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了。这会倒是非常好拿。
沈屹单手拎起两个沉甸甸的编织袋,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微凸,却看不出丝毫吃力。
谢晚秋背上小提琴,陆叙白就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不动声色地打量二人。
眼见他们准备离开,陆叙白突然起身,拎起那个谢晚秋没要的手提箱,跟了上来。
箱子里,白天他收拾的时候,给谢晚秋装上了一堆好东西。
两罐麦乳精、几袋全脂奶粉、压缩饼干、还有贴着外文标签的糖浆蜂蜜之类,都是这个年代贵价的稀罕物。
三人并行一路,陆叙白不时地侧首说些什么,沈屹难得默不作声。
这个小白脸不就是喜欢献殷勤么,可再怎么献,这小知青,都只能是自己的人。
几人到沈屹家里时,只有他那个小胖墩弟弟沈枫在。
一见谢晚秋进门,顿时喜笑颜开地扑了上来,声音清亮地喊道:“谢哥哥!”
之前哥哥就和自己说过,谢哥哥要住到他们家里来,他可是高兴了好一阵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