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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1 / 2)

她将眼泪一咽,决意不再给谢迟竹二人添麻烦,几步冲到阿川与王大柱身边去了。

哄走了好哄的,谢迟竹又回过身,无奈瞥向谢钰紧紧握剑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手臂肌肉紧绷,剑身上已然隐隐缭绕起黑烟。

“这位前辈,”谢迟竹复看向独臂的“官差”,好意提醒道,“泼人脏水也要适可而止,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谢钰冷声补充道:“跪下磕头,考虑原谅你。”

这倒霉孩子!谢迟竹眉头一跳,已预料到场面可能会难以收拾,没想到光是嘴仗就被搅合得如此白热化。

谢迟竹轻轻叹口气,松了手,决定选择尊重他人自行选择的命运。

偏偏那官差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扬声喝道:“你扮成这样,莫不是还想在外面偷其他男子的阳气?你敢说你不缺男人?真是无耻!”

他看见谢迟竹直起身,更嗤笑一声:“哟,终于舍得从男人身上起来了?我还以为谢小公子被男人——呃!”

半声惨叫被扼在喉咙里,方才还颐指气使的人身躯轰然倒地,眉心咽喉丹田三处骇人血窟窿血涌不止。仆役浑身颤抖不止,见谢钰停在几步外避着那涌流的污血,才敢战战兢兢去探地上人的脉象:别说半点生息了,那死气之浓厚,活像死了十余年的干尸!

仆役骇然,声音都惊惶得变了调:“邪法啊,这就是邪法!谢小公子,这吸人生气的邪法你不光自己修行,还要传予奸夫?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再一度地,话音戛然而止,且比上一次更为利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鲜血在远处漫开,人群连连退避,谢迟竹不忍地垂下眼,眼睫忽又一颤——他隐隐感应到一缕可称亲切的真气。

“一人行事一人担。”谢钰瞥见远处谢迟竹垂眼的模样,声音都放得很轻柔,不忍高声将青年惊扰似的,“此二人造谣滋事为我所杀,来日也望诸君不要怪罪到我师尊身上,都将眼睛和嘴巴放得仔细些。”

末了,他一顿,又补充道:“眼见为实。至于其他无稽之谈,诸君也莫要挂心。”

说罢,谢钰手在剑柄上一按,长剑归鞘;他自己亦身形一闪,归于谢迟竹身侧。

那伙官差暂且收敛了声势,但也并未离开,悻悻立于村口外;村民们大多还在此处,只是远远避开那两具尸首蔓延开的骇人血污,窃窃私语因谢钰所为而止;身后,母子正相谈,久别逢的情人执手相看泪眼。

纷争暂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处在自己的世界里。谢迟竹收回神识,眉眼弯弯,竟然在这场兵荒马乱后显得心情颇好。

谢钰垂手立在谢迟竹身侧,极其贪婪且专注地凝视着他盈盈含笑的眼眉,小心唤道:“师尊。”

“……这时候想起你还有个师尊了?”谢迟竹瞥他一眼,笑意倒是未減,生来顾盼多情的眼眸更是潋滟,“还有些时候,你可仔细思量自己到底有何过错。”

对于认错这件事,谢钰熟门熟路得很,不须思量便道:“弟子不该欺瞒师尊,不该自作主张——”

“唉。”谢迟竹又叹口气,抬手打断他的话,微翘的唇角在他面颊飞快擦过,“不须同我讲。”

那缕熟悉的真气越来越近,谢钰——谢聿隐约有所感,猛然明白了他家师尊的意思:跟他本人解释没用,还是好好同前来兴师问罪的谢不鸣解释吧。

又说到谢不鸣。

谢不鸣人还在九霄云上,心中忧思不止,神识先一步向下扫去。

因着血脉默契,他寻谢迟竹从来都很容易,不须多么费神便锁定了大致的位置。

他思弟心切,连忙细细一瞧,险些将最宝贝的剑柄都捏碎:只见惹得他心忧如焚的宝贝弟弟眉眼脉脉含笑,正半靠在另一个男人怀中絮语;再说那男人,是随便哪个半道蹿出的野男人也就算了,他都不至于多么介怀。

但那男人佩剑隐隐萦绕黑气,又看地上两具尸体颇具特色的死状。要知道,修士改换形貌轻易,某些功法却可称举世无双。

眼前这局势,不是故人改头换面归来,又能是谁?

谢不鸣额角青筋隐隐暴跳,神色却不变,一言不发便要纵身向下。同他一道的冉子骞直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跟上:“谢峰主,你这又是闹哪出?哎,等等我啊!”

不过,作为正儿八经的延绥峰峰主,谢不鸣震怒时亦不失传统意义上的仙人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