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时,谢不鸣踩着剑落在延绥峰山门外,忽然抬眼见得一道幽光向他飞来。
幽光荧荧跃动,想来是他家弟弟的手笔。它近了谢不鸣的身,亲昵在人腕间绕了一绕,随即叽叽喳喳地开始传音:“哥哥,今夜有空来我洞府一趟。”
话音落下,幽光四散入夜色,又被谢不鸣抬手捉了回来,抓在手心里将短短一句话复读许多次才作罢。
他心念一动,转瞬身形便落在谢迟竹洞府前。
院落是生活之处,洞府才是闭关修炼之所。
这处洞府是谢不鸣亲自为谢迟竹选址开辟,灵气浓郁之地,一砖一瓦都是最好的材料,于修行最有益处。
而谢迟竹果然没歇下,正在那张白玉床上吐纳真气。辉光笼在青年安静阖眼的面容,更添三分飘渺。
谢不鸣就如此伫立在床边,注视了他许久,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珍重之色。
半晌,待到真气运转毕一个周天,青年才睁开眼,猝不及防与谢不鸣对上视线。谢迟竹险些被吓得跳起来:“——哥?”
谢不鸣颔首:“嗯。”
“来都来了,干嘛一点声音也没有。”谢迟竹心有余悸地抚平胸口,口中不忘埋怨道,“真是吓死人了。”
“下次不会了。”谢不鸣承诺,又问,“这次叫我来做什么?”
于是,谢迟竹又将那只锦囊从怀里取出来,眉心又不自觉蹙起,随手将它丢给来人:“喏,你瞧这个。”
瞧这个?谢不鸣要伸手去捞,那锦囊却如自行生出神智般退避回谢迟竹怀中。可谢不鸣是何许人,他身法比岳峥那样笨重的刀修轻快了不止一个量级,当即横掌作剑要将锦囊截住!
锦囊可不乐意了,竟然直接一头撞在谢不鸣掌上,好大一声闷响!
若是凡胎肉|体,非得被它一头撞个粉身碎骨血肉模糊不可。
谢不鸣沉了脸色,手上竟然还在运气:“好大的气性。孤筠,这是谁给你的东西?”
“是岳子岱。”谢迟竹伸手去抓谢不鸣手腕,后者立即松了力道,生怕将谢迟竹误伤,“他说这是一位丹修前辈炼的,有自己的灵智,不能强求。还给我吧,哥。”
谢不鸣同他对上视线,看见青年纯然无辜的眸色,终是温声道:“好。”
送走谢不鸣之后,谢迟竹还是觉得有些古怪,干脆乘着夜色动身向桑一的院子去。
小院掩映在青竹修篁之间,白日里便是一片清幽的景象,夜晚就有点些瘆人了。他在书房里寻到桑一,这鸟正点着灯趴在书桌上看话本,正到引人入胜处,不时傻笑几声。
谢迟竹走到门口,刻意放重了脚步声:“031?”
桑一立即跳起来,见到是谢迟竹才如释重负,大拍胸口:“吓死我了!”
谢迟竹反问他:“怎么就吓死了?”
于是桑一将手中话本的封皮转向谢迟竹,只见封面上端端正正写了四个正楷字:《双溪志异》。
“我在看鬼故事呢,主角正好被鬼敲门。”
这地名熟悉,谢迟竹眉梢一动:“哪来的话本?”
桑一莫名有些心虚,朝他挤挤眼:“我被打晕之前买的,一本都还没来得及看。小竹,你喜欢这个?我这里还有好多!”
不,真的不必了。
谢迟竹按住抽搐的唇角,正色说:“稍后再说你的话本。我要问你另外一件事。”
他将事情原委简要道来,就看桑一恍然大悟般拍掌。
它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谢迟竹算是明白了:作为主系统承诺的奖励,这药丸在小世界内是一部分归流的天道气运所化,故而也受着气运之子意志的影响。
至于那位气运之子么……
桑一放低了声音:“那个、你们好好相处?”
谢迟竹:……
他起身,由衷道:“我真是谢谢你。”
不过是护法炼化丹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寻个时机吩咐了便是。